次日清晨，天光柔柔漫進寢殿，驅散了最後一隅夜色，將室內陳設蒙上一層朦朧清輝。帳幔內光線更暗些，暖香浮動，混雜著昨夜未曾散儘的旖旎氣息。
徐儀華先醒了。睜開眼，首先感受到的是頸下堅實而溫熱的手臂，以及周身被沉穩力道環抱的妥帖感。她微微側頭，便看見了朱棣沉靜的睡顏。
這倒是少見。以往總是他先醒，無論前夜如何癡纏，次日清晨，他總能按時起身，或習武，或讀書，精力彷彿用不儘。想來這次星夜兼程趕路，耗費心神體力，加之昨夜……那般癡狂，他也終究是累了。
他睡得正沉，呼吸均勻綿長，甚至發出極輕微的鼾聲，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平日裡總是銳利或含笑的眸子此刻安然閉合，倒減去了幾分威嚴，多了些平和。
徐儀華沒有動，就這麼靜靜側躺著，支起一點身子，藉著帳外透進的微光，細細描摹他的眉眼。朱棣膚色本就偏深，經了邊塞風霜與軍旅勞頓，更添了幾分粗糲的質感。眉骨很高，襯得那雙閉著的眼睛輪廓愈發深邃。眉毛濃黑平直，像兩把出鞘的劍。鼻樑英挺，側麵看去，鼻峰處有一點微微隆起，添了幾分剛毅硬朗。再往下，便是他蓄起的那把美髯了，濃密烏黑，修剪得整齊有型，此刻隨著他呼吸微微拂動。
看著看著，她心底便軟成了一汪春水。這是她的夫君，是頂天立地的燕王，也是與她耳鬢廝磨、親密無間的愛人。
指尖有些發癢，想起身，又貪戀這一刻的靜謐與溫暖。猶豫片刻，她索性又躺回去，卻悄悄伸出手，食指的指尖，極輕地碰了碰他頰邊的短髭，硬硬的，有些紮手。又向上，拂過他修剪整齊的唇上髭，再順著那綹長鬚，一路輕輕捋下來。這動作她以前也做過，有時是在他閉目養神時，有時是在歡好後的溫存間隙，他總是縱容著她這點小動作，甚至偶爾會故意用鬍子蹭她嬌嫩的臉頰頸窩，惹得她又癢又笑。
此刻他睡得沉，徐儀華的膽子便更大了些。她玩心漸起，食指和拇指輕輕捏住一綹長鬚，不輕不重地揪了揪，又繞在指尖把玩。鬍鬚質地挺韌，帶著他身體的熱度。玩了一會兒，見他依舊沒有醒轉的跡象，她才輕輕籲口氣，打算起身。
她小心翼翼地挪動，怕驚動他。好不容易脫出身，她撐著手臂，打算從他身上越過去，跨到床外側下地。
然而，就在她剛要起身站起時，那原本沉睡的男人卻驟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在初醒的瞬間尚有些迷茫，但幾乎是立刻，便恢復了清明，更閃過一抹促狹的笑意。
“愛妃這是……要去哪兒？”朱棣的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話音未落，他原本攬在她腰後的手臂猛地用力，往回一收！
“啊！”徐儀華驚呼一聲，猝不及防，整個人被他結結實實地重新撈回懷裡，緊緊箍住，臉直接撞在他結實的胸膛上，鼻尖全是屬於他的、混合了寢殿薰香與男性氣息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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