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咳咳!”
王鐵錘狼狽地抬起頭,滿臉都是黑泥,嘴裡吐出幾根腐爛的水草。
他看著自己沾滿汙泥的雙手,眼神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茫然與屈辱。
他的天賦,他的力量,第一次……背叛了他。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更詭異的事情,接踵而至。
“有東西!”
蕭晴一直沉默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警惕。她看到遠處一隻潛伏在沼澤裡的鱷形異獸,正悄悄向他們靠近。
她立刻抬起手,蒼白的指尖對準了那頭異獸,準備發動【生命汲取】。
先解決一個潛在威脅,再為王鐵錘補充體力。
就在她即將發動技能的瞬間,一陣不大不小,卻恰到好處的怪風,卷著一捧粘稠的泥漿,精準地糊在了她的臉上。
“唔!”
視線被遮蔽,精神力瞬間中斷,那已經凝聚在指尖的黑色光芒,噗地一聲消散了。
“芊芊!分析這片沼澤!”陳風立刻下令。
“是!”
白芊芊強忍著恐懼,立刻戴上【學者護目鏡】,鏡片上數據流飛速閃過。
可僅僅兩秒後,鏡片上的數據流瞬間紊亂,變成了一片刺眼的雪花屏。
一行冰冷的紅色小字浮現出來。
【未知規則乾擾,數據讀取失敗。】
“我的護目鏡……壞了!”白芊芊的聲音帶著哭腔。
一連串的“意外”,讓一股無形的寒意,從每個人的脊椎骨升起。
陳風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
他一把抓起背後的鏟子,手臂肌肉膨脹,猛地朝著前方一根擋住視線的粗大藤蔓擲去。
他要強行開出一條路!
鏟子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破空聲尖銳刺耳。
可就在它即將砍中斷藤蔓的前一刻,一隻巴掌大的、黑色的怪鳥,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發出“嘎”的一聲尖叫,一頭撞在了飛行的鏟身上。
“當!”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鏟子的飛行軌跡被硬生生撞歪了半米,擦著藤蔓飛了過去,噗通一聲,深深地插進了遠處的泥潭裡。
全場死寂。
王鐵錘、白芊芊、蕭晴,三個人都呆住了。
“沒用的……”
白芊芊抱著那本冰冷的古籍,身體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她那張總是充滿求知欲的臉上,浮現出絕望的死灰色。
“我們做什麼都是錯的……這不是陷阱,是詛咒!”
她的聲音顫抖,帶著一絲崩潰的哭腔。
“我們……我們被這個世界本身討厭了!”
“都停下!”
就在王鐵錘和白芊芊的心理防線即將崩潰的瞬間,陳風那冰冷的聲音,如同一根鋼針,紮進了他們的耳朵。
“別做任何多餘的動作!”
他沒有去看遠處的顧辰,而是蹲下身,死死地盯著腳下的泥潭。
他的【暗鴉】感官,在這一刻被催動到了極致。
他看到,一片樹葉從空中飄落,在即將接觸泥麵的瞬間,被一股微風吹得翻了個身,最終以最容易下沉的豎直姿態,插入泥中。
他看到,一個氣泡從泥底升起,在即將破裂的前一秒,一隻恰好路過的水蠅,用腳尖在上麵輕輕一點,讓它提前炸開。
他看到了一切。
所有微不足道的、本該隨機發生的“小概率負麵事件”,在他們周圍,都在以一種百分之百的確定性,不斷上演。
陳風緩緩站起身。
他的眼神,冷靜到了極點,也冰冷到了極點。
“他不是在攻擊我們。”
陳風的聲音乾澀,卻清晰地傳入每個隊友的耳中。
“他是在‘汙染’我們的運氣。”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上百米的距離,死死地鎖定了那道站在樹冠上的身影。
“他讓所有‘可能’的失敗,都變成了‘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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