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深淵】分部。
血腥與腐敗的黴味依舊是這裡永恒的主調,但今天,空氣中多了一絲名為“亢奮”的氛圍。
密室中,大祭司夜喉正負手而立,凝視著麵前的全息沙盤,那張枯瘦的臉上,洋溢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狂喜。
就在剛剛,他安插在七中人群裡的“耳語者”,傳回了那個讓他靈魂都為之戰栗的情報。
“第一名……嗬,王的劇本,結局自然是完美落幕。”
夜喉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齒,自言自語道,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
“大祭司!”
一名負責情報的心腹教徒連滾帶爬地衝進密室,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破了音,嘶啞地尖叫道:
“神跡!是神跡啊!”
“演習結束後,王……不,陳少他……他當眾突破了!”
夜喉緩緩轉過身,渾濁的雙眼中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光芒,他享受著屬下這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用一種詠歎般的語調問道:
“什麼境界?”
“三……三階……後期!”
心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抖如篩糠,那是被凡人無法理解的偉業所震懾後的本能反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夜喉仰天長嘯,笑聲乾澀而癲狂,在空曠的地下室中回蕩不休。
“神跡?不!這是常理!是屬於君王的常理!”
他為自己當初頂著壓力、耗費精血發出【深淵血令】的決定感到了無與倫比的自豪。
這鐵一般的事實,是對總部那些可能存在的質疑者最響亮的一記耳光!
看!
這就是我夜喉發現的君王!
他就是如此的與眾不同,如此的……不講道理!
然而,狂喜的頂點,往往連接著最深的寒意。
笑了許久,夜喉的笑聲漸漸停歇,他臉上的狂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深沉的凝重與……惶恐。
他猛地一拍全息沙盤,低吼道:
“不對勁!這不對勁!”
心腹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嚇得一哆嗦,茫然抬頭:
“大、大祭司,怎麼了?王的成長,不是好事嗎?”
“蠢貨!”
夜喉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灰敗的眼睛死死盯著他,聲音因焦慮而變得尖銳:
“是太好了!好得……超出了劇本的範疇!”
“‘隱世豪門太子爺’這個身份,能解釋五天三階嗎?勉強可以!”
“但六天三階後期呢?!這是什麼概念?!這已經不是‘妖孽’能形容的了,這是‘非人’!是足以驚動人類聯盟那些老怪物,甚至讓那些沉睡的老古董都睜開眼睛的‘天地異象’!”
夜喉越說越急,鬆開手在密室裡瘋狂踱步,像一頭困在籠中的野獸。
“我們的劇本太薄了!它就像一層窗戶紙,根本經不起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用手指輕輕一捅!”
“尤其是聖堂,他們不是傻子!一旦他們從這份‘不合理’中嗅到‘非人’的氣息,王的處境就危險了!”
“不行!”
夜喉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決絕的狠戾,
“劇本有漏洞,我們就給它打上補丁!主動打!”
他轉身,對著跪在地上的心腹下達了新的死命令:
“傳我命令!所有‘耳語者’立刻行動!在覺醒者論壇、在所有地下情報網,給我把消息散布出去!”
“就說!根據某個‘不可靠’的上古秘聞,隱世陳氏古族的嫡係血脈,擁有傳說中的‘祖血歸源’體質,一旦在生死間被激活,便是一日一重天!真正讓陳少一飛衝天的,是他體內沉睡了十八年的神血封印!”
“再去找幾個托,給我把這盆水攪渾!把王的‘神速’,強行拉回到‘萬年不遇的妖孽’這個範疇裡!絕不能讓他們往‘非人’的方向去聯想!”
“還有!”
他補充道,聲音陰冷如冰,
“盯死所有試圖深挖‘陳家’背景的情報販子,誰要是敢質疑這個‘秘聞’的真實性,試圖去查證……就讓他和他的家人,一起從這個世界上‘合理’地消失!”
“王的劇本,不容許有任何雜音!”
“是!”
心腹領命,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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