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的空氣仿佛被抽乾,隻剩下令人窒息的壓抑。
那位站在永夜王座下方、正優雅地擦拭著單片眼鏡的銀發老人,成了這片天地間唯一的焦點。
柳承嗣站在高台上,臉色鐵青。
作為五階巔峰的輝月境強者,他的感知比常人敏銳百倍,也正因如此,他此刻感受到的恐懼才最為真切。
他試圖用精神力去觸碰對方,去探查那個老人的底細。
然而,他的精神觸角剛一延伸過去,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沒有碰撞,沒有反彈,甚至沒有引起對方一絲一毫的注意。
“不可力敵。”
這四個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印在柳承嗣的腦海裡。
他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原本緊握的雙拳在袖口中微微顫抖,隨後無力地鬆開。
京都柳家確實勢大,但柳家能屹立不倒,靠的不僅僅是霸道,更是對“未知”的敬畏。
眼前這群人,無論是那十個氣息同源的死士,還是那對踏空而行的雙生侍女,亦或是這個深不可測的銀發老人,都透著一股“古老傳承”特有的腐朽與尊貴。
這種家族,往往掌握著某些足以拉著敵人同歸於儘的禁忌底牌。
為了一個已經死去的柳隨風,為了所謂的家族麵子,去和一個底蘊未知的隱世勢力開戰,甚至可能搭上整個柳家……不值得。
柳承嗣在短短兩秒內就完成了利益權衡。
他選擇隱忍,將目光投向天空中的聖堂,希望這群神棍能先去探探路。
而在天空之上,【真理之劍】號艦首。
樞機主教法比奧的臉色同樣凝重到了極點。
他那雙泛著白光的眸子,透過層層空間,鎖定了那個銀發老人。
“不是深淵的氣息……也不是異端……”
法比奧在心中飛速分析。
聖堂的《零號法典》中記載了世間所有已知的黑暗力量體係,但眼前這個老人身上的氣息,卻不在其中。
那是一種純粹的、接近死亡本源的寂靜,就像是……從史前文明的墳墓裡爬出來的守墓人。
“遺族?”
法比奧腦海中跳出這個詞。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聖堂和深淵,確實還隱藏著一些從“大斷裂”之前苟延殘喘下來的古老遺族。
他們掌握著舊時代的禁忌技術或失傳的秘術,通常隱世不出。
如果陳風背後站著的是這樣一個勢力……
強行審判?
不,風險太大。
真打起來,這艘造價昂貴的空中神殿未必能全身而退。
而且,一旦引發與隱世勢力的全麵戰爭,這個責任他承擔不起。
“雷頓那個蠢貨,情報嚴重滯後。”
法比奧在心中冷哼一聲,將鍋甩給了下屬。
他揮了揮手,身後那三名蓄勢待發的聖殿騎士長立刻收起了武器,天空中那個巨大的審判法陣也隨之緩緩消散,原本劍拔弩張的空氣終於重新開始流動。
這是一場無聲的博弈。
沒有刀光劍影,卻比剛才的生死決鬥更加驚心動魄。
而在廣場中央,那個被聖光牢籠禁錮著的少女,此刻正經曆著一場內心的風暴。
夕雲依舊保持著那個試圖為陳風擋下一切的姿勢。
雖然聖光牢籠限製了她的行動,但隨著法比奧威壓的減弱,她的思維重新變得清晰。
她看著坐在王座上的陳風,又看了看那個氣息駭人的老管家,湛藍的眼眸中,情緒極為複雜。
一開始,是狂喜。
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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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活著,甚至還有如此強大的後援。
這群人的出現,無疑是狠狠打了柳家和聖堂的臉,也證明了陳風並非孤立無援。
緊接著,是震驚。
這就是他口中的“家裡人”?
十個四階巔峰當仆人,五階強者當侍女,還有一個連聖堂主教都忌憚的老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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