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陳風臉上那副慵懶的表情瞬間收斂。
整個密室的溫度,仿佛在這一刻驟降至冰點。
原本以為自己已經通過考驗、滿心期待君王回應的老莫等人,忽然感覺頭頂傳來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陳風沒有叫他們起來。
他隻是用一種帶著審視和淡淡嘲弄的目光,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老莫。
“莫離。”
他第一次叫出了這個名字。
語調平靜,沒有絲毫情緒起伏,卻充滿了上位者威壓。
“你說,你們在千年的祈願中等待君王歸來。”
陳風向前邁了一步,鞋尖幾乎碰到了老莫的鼻尖。
“那麼……”
“你們這群所謂的‘使徒’,又是憑借什麼,來斷定……”
“我,就是你們要找的那個人呢?”
這個問題,像是一把尖刀,直刺老莫信仰的核心。
短暫的僵硬過後,老莫臉上非但沒有惶恐,反而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甚至可以說是“得見神跡”的狂熱笑容。
他再次深深叩首,然後緩緩抬起頭,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君上,您問我們憑什麼斷定?”
“我們憑借的,正是您自己都尚未完全洞悉的、那份獨屬於您的【神之權柄】!”
老莫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雄辯的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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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我們憑借的第一重證據,便是‘虔誠’的‘聖餐’!”
“當他的靈魂被您吞噬,其命魂水晶的變化,與【深淵聖典】最深處記載的、曆代君王享用祭品時的異象,分毫不差!”
“這是無法偽造的本源印記!”
“但這,僅僅是‘入場券’。”
老莫的眼中,燃燒著熊熊的火焰。
“真正讓我們俯首稱臣、確認您就是那位‘應許之王’的,是您在六天之內,從啟源境直抵拓海境後期的神跡!”
“君上,或許您認為這隻是天賦異稟,但在我等使徒眼中,這根本不是‘修煉’,而是‘複蘇’!”
“是沉睡的神明,在取回散落於世間權柄的過程!”
“凡人的修煉需要遵循法則,一步步攀登階梯,而您……”
老莫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音,那是極致的崇拜。
“您本身就是法則的儘頭,您隻是在‘回憶’起自己的力量!”
“數千年來,我們見過無數偽王、無數竊取了深淵力量的叛逆者,他們或許能展現一時的強大,但無一例外,都必須像凡人一樣掙紮修行。”
“唯有您!”
“唯有您能無視法則的壁壘,以‘歸來’而非‘攀登’的姿態,君臨天下!”
陳風沉默了。
原來如此。
係統的任務獎勵機製,在他們眼裡成了“神明複蘇”的證據。
邏輯閉環了。
這群人已經徹底自我攻略完成了。
既然如此……
陳風臉上的最後一絲試探與偽裝,緩緩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淵般的平靜與漠然。
那令人窒息的寂靜本身,就是最沉重的威壓,仿佛一位真正的君王,在無聲地審視著腳下臣子的靈魂,衡量其價值。
在老莫、九歌和一一屏住呼吸的注視下,陳風動了。
他轉過身,邁開了腳步。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但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三人狂跳的心臟上。
他走向那張由巨獸骸骨拚接而成的猙獰王座。
一步,兩步,三步。
最終,他在王座前站定。
然後,以一種行雲流水的姿態,從容落座。
“哢。”
後背靠上冰冷骸骨的瞬間,發出一聲輕響。
仿佛是某個無形的開關被合上。
這個動作,便是他無聲的加冕。
他第一次主動、公開地,在這群最危險的信徒麵前,確認了自己“君王”的身份。
倚靠在王座之上,陳風的姿態變得隨意而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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