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沒有誰走在前麵,也沒有誰被留在後麵。
外界探測回波已經重新覆蓋校準場,陣法波動和封鎖信號從四麵八方逼近。
夕雲沒有再鋪完整的月庭。
她把殘餘序紋全部凝到兩人腳下與外牆缺口之間,拉出最後一段短距離撤離路徑。
陳風也沒有再撐起界幕。
它已經碎了。
他們的身影徹底暴露在高市家的視野裡。
兩個人互相扶著,踏向那個已經暴露的外牆缺口。
高塔頂層,感知複位。
先前被強行掐斷的舊區,在這一息重新落回高市重門與高市蒼矩的六階感知中。
兩人的精神感知同時掃入校準場。
四組血櫻小隊的核心生命波動,成片熄滅。
血櫻印的共享結構斷得乾乾淨淨,一枚不剩。
封陣盾橫倒在軌道旁,魂櫻弩斷成兩截,空間定位盤盤麵凹陷,封縛索和陣旗散了一地。
舊陣台被從中央砸穿,供能線路一路焦斷到外牆根。
封控結構從第一層到第四層,全部報廢。
校準場到外牆之間,殘留著大片寂滅性質的源能痕跡。
痕跡縫隙裡,還嵌著零散的白金序紋殘光。
兩道明顯衰弱的五階後期氣息,已經越過校準場,正朝外牆缺口移動。
陣盤這時才重新亮起。
功能隻剩三樣:
同步位置、保存戰損、記錄殘餘波動。
高市重門站在陣盤前,一句話都沒說。
他們看不到幕內。
不知道那四組血櫻究竟是被怎樣一層層拆開的。
能確認的隻有一件事。
四組血櫻的實戰建製,在舊區裡被徹底打廢了。
重門的感知從一枚枚熄滅的血櫻印上掠過,最後停在其中一枚上。
那是第二組領頭者的印,紋路碎成三段。
“血櫻不是填坑的雜兵。”
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每一組,都是高市家用多年資源養出來的中堅。”
這話是說給高市蒼矩聽的。
血櫻每一個成員,都要經過長期篩選、魂櫻印適配、秘器訓練和實戰磨合。
每一組配備的,都是足以獨立執行高危任務的權限、器具和戰術體係。
一組血櫻報廢,損失的不隻是一批人,還有多年資源、秘術名額、裝備投入、任務經驗,以及一條已經磨順的指揮鏈。
四組同時折損,高市家的外勤體係是真正傷了筋骨。
高市蒼矩看向被打穿的舊陣台,又看向外牆方向。
“四組折在一處,舊區獵場也廢了。”
塔內沉默片刻。
那種沉默裡的怒意,比咆哮更難看。
蒼矩重新調整陣盤,把殘餘痕跡按位置排開。
他能讀出的東西有限:
兩人突破過多層封鎖。
血櫻沒能拖住他們。
封控結構被逐段破壞。
兩人雖然重傷,撤離能力仍然明確。
原本用來困死他們的獵場,被他們打成了脫離路徑。
從這一刻起,陳風與夕雲在高市家的檔案裡,不再是“可被獵場壓死的高危目標”。
他們成了必須重新製定處置方案的組合型威脅。
重門的目光落回外牆方向。
兩人狀態衰弱,這是擺在眼前的戰術窗口。
一旦讓他們完全離開舊區,再想找到這種封閉獵場,就不容易了。
他不會再提親自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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