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片微微發燙。
林曉禾撒上第一份藥材——主要是處理乾淨的冰心草切片，還有一點用來當催化基底的茯苓粉。
她沒有動手攪拌，隻讓藥材均勻平鋪在銅片中央巴掌大的地方。
這個溫度平台，靠下方沙盤裡的濕沙導熱維持，溫度高低，全由陶罐裡持續加熱的水浴間接控製。
“沙盤邊緣溫度大概一百一十度，中心區一百二十度，誤差不超過五度。”
林曉禾看著插進沙裡不同深度的木簽乾燥速度，又聽著林曉葉報來的蒸汽形態，在心裡估算著。
她沒有溫度計，隻能靠多個指標交叉驗證，才能摸準溫度。
她蹲下身，開始調整灶膛裡棗木柴薪的間隙和擺放位置。
火勢大小會影響陶罐水溫，水溫又會間接調控沙盤溫度。
這是個笨辦法，反饋還慢，得提前預判，一點點微調。
“第一個溫度平台，目標一百二十度，要穩住一刻鐘。”
她一邊忙活，一邊低聲解釋，既是在梳理自己的步驟，也是講給身邊緊張的學徒聽，“目的是溫和去掉冰心草裡多餘的水分，激活裡麵的水溶性清心素。還得注意火候，不能破壞那些不耐熱的成分。茯苓粉在這個溫度下不會起反應，正好當後續反應的穩定基底。”
時間在寂靜裡慢慢溜走。
空氣裡飄著棗木燃燒的淡香，混著藥材加熱後散出的微苦清氣。
韓峰和他的隨從一開始還滿臉譏誚，可看著林曉禾那張專注到近乎冷漠的側臉，再瞧瞧沙盤上那套他們完全看不懂的“控溫把戲”，臉上的譏誚漸漸變成了疑惑，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
她好像……真的在把控什麼，而且不是毫無章法的瞎折騰？
一刻鐘一到，林曉禾示意小蓮記下時間。
她湊過去快速檢查冰心草的狀態——切片邊緣微微打卷，顏色變成半透明。
在靈眼視野裡，冰心草的水屬性靈氣活性正達峰值，那些有害的黴變氣息，已經散得乾乾淨淨。
“切換溫度平台！”她冷靜下令，同時往火堆裡添了些柴薪，又把幾塊燒得旺的鬆木段，小心地架在火堆邊緣。
陶罐裡的水沸騰聲陡然變大，蒸汽噴得更急了。
“曉葉，蒸汽怎麼樣了？”
“變猛了！一股股的，發白，衝得筆直！”林曉葉趕緊回話。
“沙盤中心溫度在升，目標一百五十度！”
林曉禾感知著沙盤散出的熱浪變化，飛快地把第二份藥材撒了上去——主要是寧神花碎瓣，還有一點用來調節酸堿度的石蜜粉末。
藥材薄薄地蓋在初步處理過的冰心草上。
“第二個平台，一百五十度，穩住半刻鐘。”
她盯著銅片，語速飛快，“這個溫度下，冰心草的清心素能完全活化，變成液態裹住基底。寧神花瓣裡的脂溶性寧神素，也會開始熔化釋放，和清心素碰到一起、慢慢融合。石蜜能提供微弱的堿性環境，幫著二者結合，形成穩定的複合靈能粒子。”
她的目光死死鎖著銅片上的藥材混合物。
在靈眼視野裡，淡藍色的水屬性靈氣和淡綠色的木屬性靈氣，正緩緩交織、滲透。
在石蜜散出的淡金色光點引導下，二者漸漸凝成一個個微小的能量團。
這些能量團泛著柔和的白光，正是清心散藥力核心的雛形！
這個過程對溫度要求極嚴。
溫度太高，寧神素會分解；溫度太低，兩種成分就融合不徹底。
林曉禾全神貫注，像個操控精密儀器的工匠，不斷微調火勢。
她甚至把手懸在沙盤上方，靠皮膚感受熱浪變化，彌補感官數據的不足。
汗水從額角滑落，滴在衣襟上，她卻渾然不覺。
半刻鐘的時間，過得格外漫長。
當林曉禾看到靈氣團的光亮度和穩定性都達標，判斷融合基本完成時，立刻開始第二次溫度切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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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第三份藥材！合歡皮粉，還有用來中和燥性的甘草霜！目標溫度一百八十度，隻穩十息！”
這是最關鍵的“定形”步驟，也是傳統丹道裡“武火收丹”的實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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