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脊梁,地麵戰場。
廝殺聲、爆炸聲、術法碰撞的尖嘯聲混作一團。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焦土味和靈力燃燒後的臭氧味。聯合隊伍已被迫退守至第二道防線——依托幾處天然岩柱構築的簡易陣地。
“左翼!左翼又衝上來了!”
“南離弟子結陣!第三組替換傷員!”
曉葉的聲音已經嘶啞,她揮劍斬碎一道襲來的黑焰,左臂上新增的傷口深可見骨,卻無暇包紮。她身後,十幾名南離學塾的弟子咬牙維持著“小周天護陣”,淡青色的光幕在密集攻擊下不斷泛起漣漪。
三百步外,沈墨軒一劍貫穿兩名黑袍修士的胸膛,抽劍回身時踉蹌了一步。他已記不清這是第幾次衝殺,隻知道絕不能退——身後是正在修複空間裂痕的林曉禾,是無數還在等待世界不被撕裂的普通人。
“沈師兄!”蘇晚晴從側翼掠來,數道銀針精準刺入三名試圖偷襲的敵人穴位,“你的靈力波動太亂了,先服藥——”
“沒時間。”沈墨軒抹去嘴角血跡,劍鋒再次抬起,“晚晴,去護住西側缺口,那裡陣法師太少。”
西側岩柱下,墨翟赤裸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新增數十道傷痕。他手中重錘每一次砸落,都帶著開山裂石之勢,將湧來的敵陣硬生生砸退。百煉門弟子緊隨其後,以血肉之軀構築鋼鐵防線。
“墨翟師兄!”一名年輕弟子腹部中刀,卻仍死死抱住敵人的腿,“後麵……後麵還有一波……”
“看見了。”墨翟喘著粗氣,眼中血絲密布,“百煉門——”
“在!”還能站立的弟子齊聲嘶吼。
“告訴他們,”墨翟舉起重錘,錘頭燃起赤金色的真火,“什麼叫‘千錘百煉,其誌不摧’!”
同一時間,中州,青雲宗。
主殿前的廣場上擠滿了人。不是修士,而是普通百姓——鐵匠、農夫、商販、婦孺。他們仰著頭,望著半空中那麵由數名長老合力維持的“水鏡”。
水鏡中的畫麵斷斷續續,滿是雪花與扭曲,卻依稀能看見:高空祭壇上兩道對峙的身影,以及下方慘烈的地麵戰場。
“那是……林先生?”一個曾在格物坊聽過課的鐵匠學徒顫聲問。
“是她。”旁邊的老者喃喃,“她真的去了世界脊梁……”
畫麵突然一陣劇烈抖動,顯現出曉葉持劍死守陣線的身影。她身後,一名南離弟子為護住陣眼,用身體擋住了襲來的黑芒。
水鏡前,一片死寂。
然後,有婦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自己卻淚流滿麵;有漢子攥緊了拳頭,指甲嵌入掌心;有老人閉上眼睛,嘴唇無聲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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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懂什麼法則對抗,不懂什麼碎片爭奪。他們隻知道——有人正在為了這個世界,在那個遙遠而恐怖的地方,以命相搏。
南離城,學塾舊址。
儘管建築已被焚毀大半,空地上卻聚集了更多人。皇甫英負手立於臨時搭建的高台,他身旁是清虛道人,兩人正將自身靈力源源不斷注入一麵更小的水鏡。
鏡中畫麵稍清晰些,能看見林曉禾左手綻放的銀色光華,以及她周身不斷彌合又不斷新增的空間裂痕。
“老師……”一個年輕學員捂住嘴,眼淚滾滾而下,“她受傷了,她一直在流血……”
“她在修複。”清虛道人聲音低沉,“她在修補這個世界的傷口。”
“我們能做什麼?”有學員喊出來,“我們就在這裡看著嗎?!”
無人能答。
但不知是誰第一個,緩緩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仿佛要托舉什麼無形之物。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很快,空地上數百人,無論修士還是平民,都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沒有咒文,沒有陣法。
隻有最樸素的意願——願她平安,願此戰得勝,願世界……不碎。
世界脊梁,百曉樓臨時據點。
“樓主,傳訊陣負荷已達極限!”一名執事臉色發白,“同時維持十七處水鏡投影,我們的靈石儲備……”
“用儘為止。”百曉樓主站在陣眼中央,衣袍無風自動,“繼續傳輸。中州十七城,南離三鎮,藥王會各駐地——所有能連接的地方,全部連通。”
“可這樣會暴露我們的位置……”
“那就暴露。”樓主平靜地說,“今日若敗,百曉樓存與不存,有何區別?”
他望向遠方戰場,眼神複雜。作為情報組織,他比誰都清楚守一教主的可怕,也比誰都明白林曉禾在做一件幾乎不可能成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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