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壘裡的空氣,安靜得能聽見量子靈植葉片上星光流轉的細微“滋滋”聲。蕭臨淵臉上的“鹹魚永不為奴”枕頭,像塊滑稽的膏藥,牢牢貼在他那張本該是俊美無儔、此刻卻隻剩下空洞茫然的臉上。
沈清霜捏著那包“靈豬最愛”肉乾,手心裡全是汗。破爛王AI的警告還在耳邊回響:【警惕…後續…情緒反彈…】。她看著蕭臨淵那雙褪去了赤紅、隻剩下無波深潭般的眼眸,心裡直打鼓。這冰坨子現在安靜得像尊被玩壞的雕塑,誰知道下一秒會不會原地變身哥斯拉?
“蕭…蕭道友?”沈清霜又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什麼。
蕭臨淵的眼睫,極其緩慢地眨動了一下。隔著蕎麥皮枕頭粗糙的布料,他的視線似乎終於聚焦在沈清霜身上。那眼神,沒有憤怒,沒有殺意,沒有屈辱,隻有一種被徹底掏空後的、近乎純然的…**困惑**。
就像一隻剛被從滾筒洗衣機裡撈出來、甩乾了水、還暈頭轉向的…**大型冰雕哈士奇**。
“……”沈清霜被這眼神看得有點發毛,下意識地把肉乾往懷裡藏了藏。這玩意兒好像安撫不了這種狀態的冰坨子。
就在這時,蕭臨淵動了。
他的動作極其緩慢,帶著一種遲滯的、仿佛生鏽齒輪艱難轉動的僵硬感。他緩緩抬起那隻之前想抓枕頭的手,動作笨拙地、一點一點地,抓住了臉上那個印著“鹹魚永不為奴”的蕎麥皮枕頭。
沒有用力撕扯,沒有憤怒地甩開。
他隻是…**輕輕地**、**慢慢地**,把枕頭從自己臉上…**揭了下來**。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摘下一朵易碎的花。
枕頭離開臉頰,露出了他那張堪稱完美的臉。鼻梁高挺,薄唇緊抿,下頜線清晰利落。隻是那雙眼睛,依舊空茫,甚至因為近距離被枕頭糊過,白皙的皮膚上還印著幾道淺淺的蕎麥皮紋路,額前幾縷墨發淩亂地粘在臉頰,平添了幾分…**呆萌的狼狽**?
他低頭,看著手裡這個印著“鹹魚永不為奴”的枕頭。眼神專注,帶著一種研究上古符籙般的認真和…**不解**。
“鹹魚…”他薄唇微動,聲音低沉沙啞,像是許久未曾開口,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和茫然,“…永不為奴?”
他抬起頭,再次看向沈清霜,眼神裡是純粹的求知欲:“何為…鹹魚?為何…永不為奴?”
沈清霜:“……”她手裡的肉乾差點掉地上。
這什麼情況?!
被量子佛係超度之後,連智商都退化了?!還是進入了某種哲學思考的賢者時間?!
“呃…這個鹹魚嘛…”沈清霜腦子飛快轉動,試圖用對方能理解的修真界術語解釋,“就是一種…呃…追求內心平和、道法自然、順應天命、絕不強求、能躺著絕不坐著的…高階…嗯…生活態度!對!生活態度!至於永不為奴…就是說這種態度非常堅定!絕不被外界的壓力、KPI、996福報所奴役!”
她一邊瞎掰,一邊警惕地盯著蕭臨淵的反應,隨時準備縮回金屬板後麵。
蕭臨淵那雙空茫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了然**?他緩緩點了點頭,動作依舊慢得如同放慢了十倍的留影石影像。
“順應…天命…不…強求…”他低聲重複著,目光再次落回手中的鹹魚枕頭上,仿佛那是什麼蘊含天地至理的聖物。然後,在沈清霜震驚的目光中,他居然…**小心翼翼地把那個枕頭抱在了懷裡**!
雙臂環抱,將那印著“鹹魚永不為奴”的蕎麥皮枕頭,以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護在胸前。
他微微低下頭,下頜輕輕抵在柔軟的枕麵上,閉上了眼睛。周身那狂暴肆虐的劍氣早已消失無蹤,隻剩下一種近乎凝固的、帶著強烈疲憊感的平靜。像是一塊曆經狂風暴雨衝刷後,終於耗儘所有力量、陷入沉眠的萬年玄冰。
堡壘中央那株碧藍小傘蓋量子靈植(Q-02),傘蓋中心的藍光穩定而柔和,持續散發著清涼平和的“精神撫慰”氣息,如同最安神的熏香,籠罩著陷入“佛係鹹魚”狀態的蕭臨淵。
沈清霜看著抱著鹹魚枕頭、安靜得像尊抱枕雕像的蕭臨淵,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暫時…安全了?
但破爛王AI冰冷的提示音立刻打破了這詭異的寧靜:
【滴!警告!目標二(柳如煙)…生命體征…持續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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