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灰色旋渦的刹那,林峰並未感受到半分空間傳送該有的撕扯或眩暈,恍若隻是穿過一層薄如蟬翼的水幕。
眼前驟然開闊,卻又旋即墜入一片難以言喻的“空無”之境。
這是一方無邊無垠的混沌虛空。沒有上下左右的方位界定,不見星辰日月的輝光點綴,更無時間流逝的真切體感,唯有最原始的混沌氣流,在虛空中緩緩生滅、無聲變幻。黑、白、灰三色交織翻湧,時而凝聚成朦朧縹緲的星雲,時而潰散為微不可察的能量微粒。虛空死寂得令人窒息,唯有混沌氣流摩擦碰撞時,逸散出那仿佛來自亙古洪荒的低沉嗡鳴,在耳畔經久不息。
而在這片混沌虛空的“中央”——若此間尚有“方向”可言——一團奇異的光源正靜靜懸浮。
那並非灼人眼目的強光,而是一種柔和內斂,卻仿佛蘊藏著開天辟地之初所有奧秘的朦朧光暈。光暈之中,是一眼直徑不過三丈的泉池。
泉水截然分作黑白二色,宛如兩條首尾相銜的陰陽魚,在泉眼之中永恒流轉、追逐、交融。黑色的半邊,幽深如萬古歸墟,氤氳著終結與寂滅的凜冽氣息;白色的半邊,純淨如初落凡塵的新雪,流淌著誕生與淨化的玄妙道韻。二者交彙之處,混沌之氣悄然滋生,演化出絲絲縷縷難以名狀的氣流,正是彌漫此間虛空的混沌之源!
陰陽混沌泉!
僅僅是遙遙感應到那股磅礴氣息,林峰便覺體內被汙染的日精之種猛然悸動,仿佛遇見了天生的克星,亦是唯一的救星。就連沉眠已久的歸墟種子,也傳遞出一絲微弱卻迫切的渴望。
然而,這眼神泉絕非唾手可得。陰陽混沌泉上方,赫然懸浮著三道由純粹法則凝聚而成的鎖鏈,呈三角之勢,將整座泉眼牢牢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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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鎖鏈,呈暗金色澤,氤氳著堂皇、穩固、井然有序的法則波動,正是秩序封印!
第二道鎖鏈,呈暗紫流光,不斷扭曲變幻,裹挾著瘋狂、無序、充滿變數的混亂道韻,是為混亂封印!
第三道鎖鏈,呈深邃的灰黑色,散發出與歸墟種子同源,卻更為古老純粹的終結與吞噬之意,正是歸墟封印!
三道鎖鏈的末端,各自連接著泉眼周遭虛空中的三個黯淡光點,宛若等待特定鑰匙嵌入的鎖孔。
墮星者、金炎、林峰三人,幾乎在同一刹那現身於混沌虛空,分立三方,目光第一時間便死死鎖定了那被三重封印禁錮的陰陽混沌泉。
“混沌泉……終於找到了!”金炎那張被魔種侵蝕得麵目全非的臉上,迸發出極致的狂喜與貪婪,暗紅色的涎水順著獠牙縫隙滴落,竟在虛空之中腐蝕出“嗤嗤”作響的白煙。他周身魔焰暴漲,迫不及待便要撲上前去。
“蠢貨,看清楚再動。”墮星者冰冷的聲音破空而至,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那是星君親手布下的‘三元封印’,強行觸碰,隻會引動封印反噬,將你連同一整片虛空徹底湮滅。”
金炎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血色瞳孔死死盯住那三道法則鎖鏈,感應到其中蘊含的毀天滅地之力,隻能不甘地發出一聲暴躁的低吼。
林峰目光掃過三道封印,心中已然了然。果然如情報與預言所載,解開封印,需三人合力。秩序封印對應自己,混亂封印對應墮星者,而歸墟封印……金炎那被汙染的魔種之力,或許尚能勉強充數。
“如何解開?”林峰開門見山,聲音冷冽。
墮星者抬手指向那三個黯淡光點:“很簡單。同時將對應的本源力量,注入那三個‘鑰孔’。秩序之力入金色光點,混亂之力入紫色光點,歸墟之力入灰黑光點。封印自會層層開啟。記住,必須同時注入,力量強度也需大致平衡,否則封印反噬,我們三個誰也別想活著離開。”
他話音微頓,目光轉向金炎,語氣帶著森然警告:“尤其是你,怪物。控製好你那紊亂不堪的力量,別把‘歸墟之力’搞砸了。否則,我不介意在取你性命之前,先幫你好好‘淨化’一番。”
金炎喉嚨裡發出威脅性的低吼,卻也深知其中利害,強壓下滿心躁怒,沉沉點頭。
“開始吧。”林峰不願多言,率先邁步走向對應秩序封印的黯淡金色光點。他需要混沌泉的力量,便必須先解開封印。
墮星者隨即走向紫色光點,金炎也挪動著龐大沉重的身軀,緩緩靠近那處灰黑色光點。
三人呈三角之勢,將混沌泉牢牢圍在中央,一場蓄謀已久的博弈,已然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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