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說完，便靜靜注視著林峰，等待他的回應。
條件優厚得令人心驚——解決生死大敵、贈送延壽至寶、開放係統高階權限，幾乎是鋪好了通往更高境界的坦途。而代價，僅僅是“專注自身”與“前往諸天戰場”。
換做任何理智的修士，恐怕都難以拒絕。
靜室內落針可聞，隻有靈茶冷卻的細微聲響，無形的壓力沉甸甸地壓在兩人之間，讓空氣都變得粘稠。
良久，林峰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起伏：“若我……拒絕這些‘建議’呢？”
觀察者-03臉上毫無意外，嘴角那抹平淡的弧度都未曾變化，回答的語氣依舊平穩，卻讓室內溫度驟降數度：“根據《協議》第四章第七條，‘監管者有權在實驗體偏差度超過30%，或出現嚴重偏離協議目標、經勸導無效時，采取必要的‘糾正措施’。’”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儀器，掃過林峰的臉頰：“目前你的偏差度為18.9%，尚未達到強製糾正閾值。但你若執意拒絕建議，繼續加深與本土勢力的羈絆，放任自我意誌膨脹……偏差度會持續攀升。”
“一旦突破30%……”他頓了頓，每個字都重若千鈞，“我將啟動‘糾正程序’。”
“糾正措施的核心，是消除或隔離對協議執行造成‘過度乾擾’的因素，淨化實驗環境，確保道果培育順利進行。”
“具體手段視乾擾程度而定，包括但不限於：”
“對暗夜閣、星樞閣等關聯勢力進行信息隔離——抹除其關於你的核心記憶，或引導雙方‘自然’疏遠；”
“對關鍵個體（如那位‘夜’，或你在意的核心成員）進行命運乾預——引導其遭遇‘合理’的意外、長期閉關，或遠走他鄉永無歸期；”
“極端情況下，若上述手段無效，或乾擾因素過於頑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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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仿佛在念誦一段無關緊要的條文，卻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
“……可對相關目標進行物理性清除。”
“清除”二字輕飄飄落下，靜室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當然，”觀察者-03話鋒微轉，仿佛剛才隻是陳述一種可能性，“委員會和我個人，都不希望走到那一步。那會浪費寶貴的實驗體關聯資源，也可能對你造成不必要的心理衝擊，影響後續合作。因此，我衷心希望你能認真考慮。”
赤裸裸的威脅！以林峰最在意的人與勢力為籌碼，逼迫他屈服於協議規劃的軌道！
林峰放在膝上的手早已握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絲。但他臉上依舊平靜無波，唯有眼底深處，混沌旋渦緩緩旋轉，壓抑著滔天的怒焰與決絕。
他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帶著一絲譏諷：“為了所謂的‘道果純淨’，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觀察者-03坦然頷首：“《協議》的最終目標高於一切。個人的情感與意誌，在宏偉藍圖麵前，不過是可權衡、可修正的參數。”
“我明白了。”林峰緩緩吐出口氣，仿佛在平複心緒，“這‘建議’，我有多少時間考慮？”
“十日。”觀察者-03道，“十日後我再來聽你最終答複。這十日，太陽神宮的威脅依舊存在，你可繼續防禦準備——這本身也是一種必要的鍛煉，委員會不會主動乾預。”
說完，他站起身，似要離去，卻又忽然停下，從懷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的玉簡。玉簡表麵流淌著淡銀色數據流光，仿佛有無數符文在其中沉浮，被他輕輕放在石桌上。
“這是‘諸天戰場’的準入憑證基礎信息與公開區域介紹，你可先行查閱。另外……”
他深深看了林峰一眼，那平淡的目光中，竟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神色——似惋惜，似提醒，又似某種難以言說的期許，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臨別附贈一條信息，或許能幫你理解自己所處的……位置。”
“你一直好奇、甚至抗拒的‘協議’，其最初目的，或許並非如你此刻感受到的這般冰冷與算計。”
“而你我之間，也未必從一開始就注定是監管與被監管、甚至敵對的關係。”
“真正的敵人，從來不是聖主，不是墮星者，甚至不完全是你眼中的‘協議’或‘委員會’。”
“而是那高踞於無儘維度之上，以紀元為周期，視萬界眾生與文明成果為收割對象的……‘收割者’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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