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搖箏藏在觀禮台的石柱後,指尖深深掐進掌心。
她親眼看著寧無塵風度翩翩地走向寧宴,又目睹他七竅流血地踉蹌後退。那個永遠從容優雅的寧家少主,此刻正用袖子狼狽地擦著臉上的血,眼中是她從未見過的怨毒與驚惶。
怎麼會失效...寧無塵的低語順著風傳入她耳中,噬心蠱明明...
風搖箏下意識後退半步,繡鞋踩到一根枯枝。一聲輕響,寧無塵猛地轉頭,充血的眼睛直直看向她藏身之處。
她屏住呼吸,迅速掐了個隱身訣。這是她家族秘傳的匿息術,連元嬰修士都難以察覺。
寧無塵狐疑地掃視片刻,最終冷哼一聲甩袖離去。風搖箏等了足足半刻鐘才敢移動,後背已經濕透一片。
噬心蠱...她喃喃重複這個禁忌詞彙,胃部一陣絞痛。
三個月前,寧無塵將她從奴隸市場贖出時,說的可是見姑娘醫術天賦異稟,不忍埋沒。她感恩戴德地接受任務——以侍女身份接近寧宴,監視這個可能危害寧家的廢物。
可現在...
風姑娘?
一個溫和的聲音嚇得她差點跳起來。轉頭看見藥王穀的墨長老正關切地望著她:你臉色很差,是否需要...
多謝長老關心,弟子無恙。她勉強扯出笑容,匆匆行禮告退。
必須立刻向少主彙報寧宴的異常。可雙腳卻像有自己的意誌,徑直朝著寧宴離開的方向走去。
......
寧無塵的密室位於宗主殿地下三層。
風搖箏跪在門外,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裡麵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接著是一聲壓抑的怒吼。
進來。寧無塵的聲音已經恢複平靜,仿佛方才的失態從未發生。
她推門而入,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住——價值連城的紫砂壺碎片散落一地,牆上掛著的名畫被劍氣撕成兩半,連最受寧無塵珍視的翡翠棋盤都缺了一角。
看見了嗎?寧無塵背對著她,聲音輕柔得可怕,這就是你口中不足為慮的廢物兄長。
風搖箏低著頭:屬下失職...
不怪你。寧無塵突然轉身,臉上已經重新掛上溫潤如玉的微笑,連我都看走眼了。
他緩步走近,帶著血腥味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搖箏,你家族祖傳的《天醫秘典》,可曾記載過神魂殘缺卻不受邪術所害的案例?
她心跳漏了一拍:未曾...
是嗎?寧無塵拇指摩挲著她的喉結,力道恰到好處地讓她感到窒息般的壓迫,那你去替我查清楚。記住,你弟弟的解藥...還差最後三副。
風搖箏渾身一顫:屬下明白。
去吧。寧無塵鬆開手,漫不經心地擦拭手指,順便看看我那好兄長死了沒有。噬心蠱雖未奏效,但蠱毒應該夠他受的。
......
寧宴的住處燈火通明。
風搖箏隱在樹影中,看著六位道侶進進出出。烈紅綃的火鞭在夜色中格外醒目,蘇臨霜的冰牆將整個院落圍得水泄不通。想正麵接近根本不可能。
她咬了咬唇,從懷中取出一枚透明丹藥含在舌下。這是用她家族秘法煉製的化影丹,服下後能穿牆過壁,代價是三日目不能視。
為了弟弟...她默念著,吞下丹藥。
世界瞬間陷入黑暗。身體變得輕盈如煙,順著風飄過冰牆縫隙,穿過忙碌的道侶們,最終來到內室。
濃鬱的藥香中夾雜著血腥味。她憑著記憶摸到床邊,指尖觸到一片滾燙的肌膚——寧宴的體溫高得嚇人。
誰?!一個清脆的女聲突然響起,嚇得她差點顯形。
夭夭,怎麼了?另一個溫柔的女聲問道。
好像有東西...被稱為夭夭的女子吸了吸鼻子,又不見了...
風搖箏屏住呼吸,直到腳步聲遠去。她顫抖著手搭上寧宴的脈搏,頓時驚住——六種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他體內流轉,彼此糾纏卻又奇妙地和諧共處。
這是...她忍不住輕呼。
突然,一隻滾燙的手扣住她的手腕!
搖箏...寧宴在昏迷中囈語,別去...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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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驗實的冷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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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長的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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