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呼呼”的風聲,雖然沒什麼殺傷力,卻把小火苗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一時間,暖玉庭院裡好不熱鬨!奶聲奶氣的爭吵聲、不成氣候的小法術激發時的噗噗聲(主要是小風箏那邊傳來的)、木劍揮舞的破空聲、以及小家夥們拳腳往來(偶爾還帶點原型特征的爪牙比劃)的動靜混雜在一起。七彩煙霧繚繞,小小身影穿梭,竹筍試圖用規則約束,小劍穗負責武力防禦,小風箏不斷扔出各種小玩意兒乾擾,小火苗則在煙霧中橫衝直撞。雖然沒什麼真正的殺傷力,但那認真的勁頭,堪比元嬰修士論道現場,每個人都小臉緊繃,仿佛在進行一場關乎家族榮譽的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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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侍立的一些年輕侍女和低階弟子們,看得是又想笑又不敢笑。這些可都是家族裡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曾孫輩小祖宗,背景一個比一個嚇人——竹筍的祖父是家族的大長老,小劍穗的父親是宗門內有名的劍修,小風箏的母親掌管著家族的煉器房,小火苗的外公更是妖族的一位大王。萬一上前勸架不小心被哪個小祖宗的“絕招”蹭到,或是勸偏了惹得另一位不高興,那可不是鬨著玩的。於是侍女和弟子們隻能在一旁乾著急,小聲地互相嘀咕:“哎呀,小祖宗們快別打了,要是傷到哪裡可怎麼辦……”“這……這該如何是好?要不要去稟報主母們?”“別啊,主母們要是來了,說不定還要責罰我們照顧不周……”
就在這場“世紀大戰”的戰火即將因為小火苗不小心被煙霧彈的火星燙到手指,準備哭著發動更猛烈衝鋒,從小規模衝突演變成全麵混戰的緊要關頭,一個溫和中帶著幾分饒有興味笑意的聲音,如同春風拂過戰場,輕輕響起:“哦?今日我這庭院裡,怎地如此熱鬨?是在演練什麼新奇的合擊陣法嗎?”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孩子的耳中,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仿佛蘊含著天地間最平和的道韻。混戰中的小豆丁們動作齊齊一僵,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不約而同地扭頭望去。隻見不知何時,他們的老祖宗寧宴,已然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庭院入口的月亮門下。
寧宴依舊是一身素雅乾淨的青袍,衣料是用萬年靈蠶吐的絲織成,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他身姿挺拔,容顏俊朗得仿佛時光在他身上停滯了一般,歲月沒有留下絲毫痕跡。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正負手而立,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這群剛剛還“打”得不可開交、此刻卻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僵在原地的曾孫們。孩子們個個臉上沾著塵土和彩色粉末,頭發淩亂得像雞窩,衣服也皺巴巴的,活像一群剛從泥地裡滾過的小花貓。
孩子們一見到這位傳說中、容顏永駐、平日裡雖溫和卻讓他們又敬又愛的老祖宗,頓時都蔫了。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小火苗,下意識地把燙傷的小手指藏到了背後,頭頂的龍角虛影“噗”一下消失得無影無蹤,小嘴癟了癟,差點哭出來;小風箏更是手忙腳亂地想把手裡剩下的煙霧彈塞進袖子裡,結果因為太著急,煙霧彈“噗”地一聲又噴出一團煙霧,正好噴在他自己臉上,小臉憋得通紅,活像個熟透的西紅柿;連最為沉穩的竹筍和一臉“正氣”的小劍穗,也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小手不安地絞著衣角,剛才還振振有詞的道理和劍拔弩張的氣勢,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預想中的斥責或者威嚴的鎮壓並未到來。寧宴既沒有沉下臉來詢問“誰先動的手”、“孰是孰非”,也沒有釋放出一絲一毫屬於頂尖大能者的威壓來震懾這群無法無天的小家夥。他隻是如同一位尋常的、疼愛孫輩的老人家,臉上帶著包容的笑意,慢悠悠地踱步走到孩子們中間。他的腳步很輕,踩在萬年暖玉上沒有發出絲毫聲響,仿佛完全沒有看到他們身上的塵土、淩亂的頭發以及剛才“戰鬥”留下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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