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晏，或者說，那位在無儘輪回中終於取回道祖記憶、如今卻甘願隱於都市的青年，正與他的六位“道侶”——葉知秋、風鈴兒、慕小柔、汐雨、烈紅綃、白璃——圍坐在客廳那張略顯擁擠的沙發上，目光聚焦在正前方那麵巨大的液晶屏幕上。屏幕上並非什麼仙家鬥法的留影石，也不是凡間新上映的電影，而是一場即將開始、名為“線上表演賽”的電競對戰直播界麵。屏幕右下方，一個小小的攝像頭窗口裡，映出一張清冷絕豔、此刻卻沒什麼表情的臉龐，正是蘇臨霜。
“臨霜姐姐今天這個ID，‘淩霄’……哦不對，是‘淩霜’，倒是很符合她氣質。”慕小柔抱著一袋薯片，哢嚓哢嚓，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屏幕，“就是不知道她打遊戲什麼樣，平時隻聽她說偶爾玩玩，排位分好像挺高的。”
“何止是高，”風鈴兒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劃得飛快，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和論壇帖子，“她這個小號，是國服前十的常客，主玩打野和刺客位，勝率恐怖得嚇人。直播平台簽了她，但她播得隨性，話也少，偏偏粉絲就吃這套‘冰山美人、操作怪’的人設。今天這場，可是大場麵。”
確實是大場麵。一支國內頗具名氣、以訓練嚴格著稱的二線職業戰隊“星火”，不知從哪個渠道知曉了“淩霜”這個路人王，竟主動發出邀約，請她作為特邀嘉賓，參與一場與另一支實力強勁的職業隊“雷霆”的線上表演賽。名義上是“表演”，是“交流”，但“星火”戰隊官微在宣傳時，那略帶調侃的語氣——“讓職業選手檢驗一下路人天花板的成色”，以及對手“雷霆”戰隊某個隊員在直播時隨口丟出的“教育一下路人王”的狂言，早已將這場比賽的硝煙味炒得十足。電競圈本就好事者眾，路人王與職業哥的正麵對決，永遠是最吸引眼球的話題。此刻，距離比賽開始還有十分鐘，蘇臨霜的直播間熱度已經像坐了火箭般躥升，密密麻麻的彈幕幾乎要把畫麵完全遮住，各種禮物特效時不時炸開，服務器都顯得有些卡頓。
“哼，‘教育’？”烈紅綃撇了撇嘴，她雖對“遊戲”一途不甚了了，但骨子裡的好鬥因子讓她天然站在自己人這邊，“我倒要看看，誰教育誰。臨霜姐就算不用……嗯，那什麼，單憑反應，捏死這些凡夫俗子也跟玩似的。”她差點說漏嘴，趕緊瞥了一眼寧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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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晏隻是微微一笑，指尖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了敲，目光沉靜地落在屏幕上那個熟悉的側影上。他同意這場“觀戰”，支持蘇臨霜參與，固然有幾分縱容道侶發展現代興趣的意思，但更深層的，是一種未雨綢繆的警覺。“忘情司”的陰影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不知何時會落下。任何公開的、可能彙聚大量人氣與關注的場合，都可能成為他們滲透、試探乃至行動的舞台。讓六女齊聚於此，既是為蘇臨霜壓陣，也是借此觀察，這所謂的“電競比賽”，是否會引來不尋常的波動。畢竟，對“忘情司”而言，一切能引發強烈情緒共鳴、聚集精神力量的場合，都可能被利用。
客廳裡，薯片的哢嚓聲，風鈴兒劃拉平板的細微聲響，以及屏幕上直播間傳來的、略顯嘈雜的背景音樂和解說預熱的聲音，交織成一種奇特的、帶著現代煙火氣的背景音。葉知秋安靜地坐在寧晏身邊，目光偶爾從屏幕移開，看似隨意地掃過房間的各個角落，靈覺卻早已如水銀瀉地般鋪開，感知著任何一絲不尋常的氣息波動。汐雨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來偽裝、實則並無度數的平光眼鏡，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個精致的筆記本，開始記錄直播間實時數據、彈幕關鍵詞頻率以及比賽地圖的初始信息，完全是一副研究課題的架勢。白璃挨著慕小柔坐著，小手無意識地卷著自己的發梢，目光大部分時間都落在攝像頭裡蘇臨霜那平靜無波的臉上，隻有最熟悉她的人，才能從她微微抿起的嘴角，看出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與期待。
鏡頭前，蘇臨霜（此刻是“淩霜”）已經進入了比賽專用的自定義房間。她今天用的設備是頂配，鍵盤鼠標都是專門為電競設計的款式，閃爍著幽冷的藍光，與她本人清冷的氣質倒是相得益彰。她沒開麥克風，隻是簡單調試了一下鍵位和靈敏度，然後在公屏上打出一個簡潔的“1”，表示準備就緒。直播間的粉絲早已習慣她的風格，彈幕依舊熱情：
【淩霜女神駕到！冰山操作怪上線！】
【對麵雷霆戰隊的中單可是號稱‘國服第一炮台’，淩霜小心啊！】
【淩霜今天玩什麼？淘絕火影武者嗎？還是新練的虛空行者？】
【賭五毛，淩霜會用刺客教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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