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牆根下，韓春燕正蹲在那裡擇菠菜，手裡的動作飛快，眼神卻時不時瞟向中院——周強被抓後，他那瘸腿的老娘天天在院裡哭嚎，罵她是喪門星，攪得四鄰不安。
“春燕，別理那老虔婆。”婁曉娥端著盆衣服出來，往繩子上搭，“治安科說了，周強倒賣物資證據確鑿，最少判五年，她哭也沒用。”
韓春燕捏著菠菜的手緊了緊，耳根發紅：“我不是怕她罵，是……是想再找些證據。”
“還找啥？賬冊西藥都齊了。”傻柱扛著鋤頭從外麵回來，剛去地裡翻了土，褲腳沾著泥，“難不成你還想揪出更大的魚？”
“嗯。”韓春燕抬起頭，眼裡閃著光，“我想起周強以前跟人喝酒時說過，他背後還有個‘上線’，是個戴金絲眼鏡的，每次交易都在城西的破廟裡，給的錢比黑市多三成。”
葉辰剛從醫務室回來，聽見這話，腳步頓了頓：“戴金絲眼鏡？你看清楚了？”
“沒見過人，就聽周強那麼說。”韓春燕搖搖頭，“他說那人手底下有不少像他這樣的，專門在各個廠子裡找門路，倒騰緊俏貨。”
“城西破廟……”葉辰摸了摸下巴，“我去過那地方，上個月給附近的老鄉瞧病，見那裡總停著輛黑色自行車，車把上纏著紅布條，當時沒在意。”
傻柱眼睛一亮：“這就對上了！周強那輛破車，車把上就纏著紅布條！肯定是暗號！”
“別聲張。”葉辰壓低聲音，“春燕，你要是敢再去趟破廟，看看能不能摸到點線索？”
韓春燕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我去！周強害我差點丟了命，我得讓他背後的人也落網！”
婁曉娥有些擔心：“太危險了吧？要不還是告訴治安科……”
“治安科人手緊，哪有功夫盯這沒影的事。”葉辰打斷她，“我們先去探探，真有動靜再報信不遲。”
商量定了，韓春燕當天下午就換了身打補丁的粗布衣裳，頭上裹著塊藍頭巾，裝作去城西拾柴，往破廟方向去了。葉辰和傻柱則遠遠跟著，一個扮成挑糞的，一個裝作砍柴的，保持著十丈遠的距離。
破廟在半山腰，殘垣斷壁，院裡長滿半人高的雜草，香爐倒在地上，摔成了三瓣。韓春燕剛摸到廟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說話聲，趕緊縮到石碑後麵。
“……這批盤尼西林必須在月底運走，南邊催得緊。”一個男聲，帶著點沙啞，“周強那蠢貨被抓，差點壞了大事，以後交易換地方。”
“換哪？”另一個聲音年輕些，帶著諂媚，“還是您老有遠見，早就讓我們跟周強撇清關係。”
“去東郊的磚窯廠，那裡晚上沒人。”沙啞的聲音頓了頓，“對了，紅星軋鋼廠那個葉辰，你聽說了嗎？壞了李家莊的事，是個麻煩。”
“聽說了，好像挺會看病的。”年輕聲音笑了笑，“要不……我找人‘處理’了他？”
“別胡來。”沙啞聲音嗬斥道，“那人跟王廠長走得近，又是廠醫，動他容易引火燒身。先盯著，看看他是不是還在查別的事……”
躲在石碑後的韓春燕，後背瞬間沁出冷汗——他們竟然知道葉辰！她想再聽下去，卻聽見腳步聲往門口來，趕緊貓著腰往後退，慌不擇路中，踩塌了塊鬆動的土塊，“嘩啦”一聲。
“誰？！”廟裡的人喝了一聲。
韓春燕魂都嚇飛了，轉身就往山下跑，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自行車鈴鐺響——他們追出來了！
“不好！”遠處的葉辰看見韓春燕瘋跑下來，後麵跟著兩個黑影，其中一個騎著自行車，車把上果然纏著紅布條，“傻柱，攔住那騎車的！”
傻柱掄起鋤頭就衝了過去，迎著自行車猛砸，車把被砸得歪向一邊，騎車人“哎喲”一聲摔在地上，金絲眼鏡飛出去老遠。另一個人見狀，掏出把匕首就朝傻柱捅來，被葉辰一腳踹在胸口，悶哼著倒在地上。
韓春燕跑過來，臉色慘白，指著地上的人：“就是他！沙啞嗓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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