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在營門外百步處停下。
“都尉”策馬上前,在距離營門五十步處勒馬,抱拳高喊:“莽通校尉!張悅校尉!奉任護軍令!押送糧草!請開營門查驗!”
莽通和張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莽通微微點頭。
“開營門!”張悅粗聲下令。
沉重的營門緩緩開啟一條僅容數人通過的縫隙。
莽通和張悅隨即按刀而出,身後跟著四十名最精銳的親兵。他們並未走遠,就停在距離營門十步、距離糧車四十步的位置。這個距離,進可攻,退可守!
“文書!”莽通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都尉”下馬,雙手捧著文書,恭敬地走上前。莽通沒有立刻去接,而是死死盯著他的臉、他的手、他的眼神。直到確認眼前之人確是往日押糧的都尉,才緩緩接過文書。
莽通展開文書,看得極其仔細,手指甚至摩挲著印章的紋路。時間仿佛凝固。張悅則如同擇人而噬的猛虎,目光凶狠地掃視著車隊和遠處的押糧兵,手始終按在刀柄上。
“嗯。”莽通合上文書,麵無表情地遞回,“糧草呢?開袋查驗!”
“都尉”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為難:“莽通校尉,這……天氣炎熱,糧袋都封得好好的……”
“開袋!”莽通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都尉”無奈,隻得揮手示意。幾名押糧兵上前,隨意掀開幾輛糧車上的苫布,割開糧袋,金黃的粟米流淌出來。
張悅大步上前,抓起一把粟米,在手中搓了搓,又湊到鼻尖聞了聞,甚至還捏了幾粒放進嘴裡嚼了嚼。確認無誤,才向莽通點了點頭。但他並未放鬆警惕,目光依舊在糧車縫隙間逡巡。
莽通緊繃的神經似乎也略微放鬆了一絲。他揮了揮手:“接收吧。”
押糧兵開始驅趕糧車緩緩駛向營門。
就在糧車即將駛入營門,莽通和張悅也轉身準備回營的刹那!
異變陡生!
“動手——!!”一聲如同驚雷般的厲喝,撕裂了午後的寧靜!
莽通瞳孔驟縮!心中警鈴大作!他猛地拔刀!同時厲吼:“退!快退!!”
但……太遲了!
嘩啦——!
糧車苫布掀飛!伏兵暴起!弩箭如蝗!
“噗嗤!噗嗤!啊——!”
劇痛瞬間傳遍全身!莽通隻覺眼前一黑!他看到張悅如同憤怒的雄獅般咆哮著揮刀格擋,卻被更多的弩箭射成了篩子!他看到那些親兵如同割麥子慘叫著倒下!他看到糧車燃起衝天大火!他看到……那“都尉”臉上猙獰而冰冷的笑容!
“任安……太子……好……好狠毒的計……”莽通口中湧出腥甜的鮮血,意識迅速模糊。他最後的目光,不甘地投向西北甘泉宮的方向,帶著無儘的悲憤和……一絲解脫般的茫然。
他終究……沒能等到陛下的旨意。
他終究……還是倒在了這肮臟的陰謀之下。
他終究……沒能守住這支……陛下最鋒利的刀。
營門內外,瞬間化作修羅地獄!忠誠與背叛,智謀與勇力,在這殘酷的瞬間,被冰冷的弩箭和熾熱的火焰,徹底埋葬!
與此同時!
“點火!!”伏兵中有人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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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支火箭射向糧車!
“轟——!!”
暗藏在糧車底層的火油、硫磺、硝石瞬間被點燃!烈焰衝天而起!濃煙滾滾!
爆炸聲震耳欲聾!糧車瞬間化作巨大的火球!將營門附近變成一片火海!人喊馬嘶!亂作一團!
“敵襲!敵襲!!”營內士兵驚駭欲絕!
就在這混亂達到頂點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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