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府衙書房:
轉眼間半個多月的時間過去了,窗外,初冬的寒風卷著枯葉,拍打著窗欞,發出簌簌的聲響。
書房內,炭火盆燒得正旺,驅散了寒意,卻驅不散空氣中彌漫的一種近乎凝固的震驚!
禦史大夫田仁,這位素來沉穩如山的老臣,此刻雙手竟微微顫抖!他捧著一卷厚厚的、墨跡未乾的絹帛奏報,站在禦案前,聲音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激動!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後怕!
“陛……陛下!”田仁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翻騰的心緒,聲音依舊帶著顫音,“六國……六國宗室府庫抄沒清點業已……基本完成!”
禦案後,靖難帝劉據放下手中的朱筆,抬起頭。他臉上帶著連日操勞的疲憊,眼神卻銳利如鷹。他微微頷首,示意田仁繼續。
田仁展開奏報,聲音漸漸穩定下來,卻愈發顯得……凝重!如同在宣…一份足以撼動國本的天書!
“臣……據繡衣使者邴吉、車騎將軍田廣明及各郡太守……聯名奏報!經……反複核查!六國宗室府庫……抄沒所得……總計如下:”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仿佛重若千鈞:
“糧食:各王府庫、官倉、私囤……合計……三百三十萬擔!”
“錢幣:五銖錢……合計……兩兆又五千三百萬枚!”
“黃金:金餅、金器……合計……五萬一千兩!”
“珍寶:珠玉、瑪瑙、珊瑚、象牙、古玩字畫……價值……難以估量!初步折算……不下於……黃金五萬兩!”
“田產:良田、莊園、山林、湖泊……合計……五百七十萬畝!”
“商鋪、工坊、鹽鐵專營權契……價值……更甚於田產!”
田仁的聲音落下!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炭火盆中木炭燃燒的劈啪聲,和窗外呼嘯的風聲!
劉據……僵住了!
他原本疲憊的眼神,瞬間凝固!瞳孔驟然收縮!如同被無形的重錘狠狠擊中!他握著朱筆的手指指節發白!身體微微前傾!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多……多少?!”劉據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失態的沙啞!他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鎖定田仁手中的奏報!
那眼神……不再是帝王威嚴!而是一種被巨大財富衝擊得近乎眩暈的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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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回陛下!”田仁的聲音也帶著一絲激動,“糧食……三百百三十萬擔!錢幣……兩兆又五千三百萬枚!黃金……五萬一千兩!珍寶……折金五萬兩!田產……五百七十萬畝!”
他深吸一口氣,補充道:
“此僅為府庫、官倉、莊園主產之數!尚未計入各地豪強依附於諸王名下、隱匿之財!以及尚未完全清點的鹽鐵、商路之利!”
“若……全部清繳!所得恐再增三成!”
“轟——!”
劉據腦中如同有驚雷炸響!震得他頭暈目眩!
三百三十萬擔糧!兩億五千三百萬錢!十多萬兩金(含珍寶)!五百七十萬畝田!還有……難以估量的鹽鐵商利!
這……這……是何等天文數字?!
他太清楚朝廷的窘迫了!為了支撐洛陽之戰!為了安撫流民!他掏空了國庫!耗儘了內帑!甚至不得不向長安富商舉債!每日為錢糧愁白了頭!
可這區區六國!僅僅六個諸侯王!他們盤踞一方!竟積累了如此富可敵國的財富?!這簡直是吸食民脂民膏的饕餮巨獸!是趴在帝國脊梁上瘋狂吸血養肥自己的碩鼠!
震驚!憤怒!後怕!狂喜!……種種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劉據的心頭!
‘若讓這些財富繼續留在這些國賊!蛀蟲!手中……’劉據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們何止能養十萬大軍?!他們足以動搖國本!傾覆江山!’
‘昌邑王他竟如此富有?!難怪敢覬覦帝位!難怪能糾集七萬大軍!難怪能支撐數月糧草!’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劉據的脊梁骨爬升!‘若非田仁獻策!抄沒其財!朕竟不知臥榻之側!盤踞著如此巨富之敵!’
震驚過後!一種前所未有的底氣!如同滾燙的岩漿!瞬間充盈了劉據的四肢百骸!驅散了所有的疲憊和憂慮!
他緩緩坐回禦座!眼神不再震驚!而是銳利如刀!閃爍著掌控一切的自信光芒!
“田卿!”劉據聲音恢複了沉穩,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振奮!
“善後!安撫!重建!所需錢糧即刻!從抄沒所得中……足額撥付!”
“務必讓洛陽百姓!吃飽!穿暖!有屋可居!”
“務必讓傷殘將士!得到最好的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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