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的國家機器,再次高效運轉起來。
白話告示,如同皇帝的親口承諾,貼遍了大小鄉村的每一個角落。許多原本將信將疑的自耕農,反複聽著鄉中識字者的誦讀,心中的巨石漸漸落地。“不奪私產”這四個字,如同定心丸,消除了他們最大的恐懼。
授田模範的事跡被廣為傳頌。看著那些昔日和自己一樣貧困、甚至不如自己的鄰居,因為分到了公田,家裡有了存糧,臉上有了笑容,許多觀望的農民開始心動、眼熱。實實在在的利益,比任何空洞的說教都更有說服力。
邴吉的繡衣使者與地方郡兵聯手,以雷霆手段,連續抓捕、公開處置了數十名惡意造謠、煽動鬨事的豪強餘孽和刁吏。血淋淋的人頭懸掛在城樓和集市口,極大地震懾了宵小之徒,謠言市場迅速萎縮。
平糶倉的開設,更是大得人心。低廉的糧價,讓許多在青黃不接時節艱難掙紮的自耕農和佃戶,真切地感受到了朝廷的“仁政”,對朝廷的信任度大幅提升。
風波逐漸平息,《授田令》的推行重新步入正軌,且因為這場風波的洗禮,反而更加深入民心。
宣室閣內,劉據並未感到輕鬆。他深知,這僅僅是開始。土地問題的複雜性,遠超一次成功的輿論反擊。
“奉世。”
“臣在。”
“風波雖暫平,然根源未除。”劉據目光深邃,“自耕農懼失其田,此乃千年痼疾,非一紙告示可徹底消除。豪強餘孽,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一有時機,必會反撲。”
“陛下聖見。”
“故,需有長遠之策。”劉據沉吟道,“一:修訂《漢律》,增補‘田律’細則。明確‘土地所有權’、‘耕種權’、‘繼承權’之界限。尤其要明文保護自耕農私產,規定官府征用民田,需有法定事由、並給予足額補償!此律,要頒行天下,使民周知!”
“二:設‘田曹掾史’。於各縣,增設專職田官,由熟悉農事、通曉律法之寒門士子充任,專司土地清丈、登記、糾紛調解之事。其考績,直接掛鉤於田畝增墾、賦稅公平、民無訟爭!使其成為朝廷紮根鄉裡之觸角。”
“三:興‘社學’。於各鄉、裡,以公田所出為資,廣設蒙學!不僅教識字算數,更要教朝廷律法、農桑技術、乃至《告百姓書》中之道理!朕要從娃娃抓起,讓下一代明白事理,忠於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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