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裏那幾個年輕弟子壓得極低的竊竊私語,在這片死寂的廢墟中,輕易的傳入了柳傾城的耳朵裏。
“住口!”
柳傾城猛地回頭,那張原本還帶著幾分清冷的俏臉,此刻已是怒意勃發,雙目圓睜。
“一群廢物!”
她指著那幾個嚇得麵無人色的弟子,聲音尖利刺耳,再無半點仙子風範。
“自己學藝不精,炸了熔爐,煉不出東西,還有臉把責任推到一個被宗門驅逐的叛徒身上?”
“怎麽?是不是離了那個男人,你們連站都站不穩了?還是說你們的骨頭裏,天生就刻著奴性?”
柳傾城的話語,一句比一句刻薄,一句比一句傷人。
她最恨的就是這種論調。
什麽氣運支柱?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李玄,一個廢人,憑什麽能成為一個宗門的氣運?
這本身就是對她們這些努力修行的女修最大的侮辱和不公!
那幾個弟子被罵得頭都抬不起來,渾身哆嗦,連個屁都不敢放。
“師妹,別氣了。”
蘇璃洛款步上前,輕輕拉了拉柳傾城的衣袖,柔聲勸慰。
她的聲音還是那麽輕,那麽軟,像是春風拂麵,瞬間就將這殿內劍拔弩張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她轉向那些戰戰兢兢的弟子,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無奈與寬容。
“你們也都聽見了,還不快下去?好好反思,勤加練習,莫要再讓宗門失望。”
那幾名弟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連帶著其他煉器師也都悄無聲息地退出了這片是非之地。
待所有人都走後,偌大的鑄器堂隻剩下蘇璃洛和柳傾城,以及躺在一旁的張豐。
經過丹堂的弟子救治,張豐算是活了下來,此刻已經沉沉睡去。
空氣中還飄著幾縷焦糊味。
柳傾城作為宗門大長老,她有權處置任何弟子與長老。
“師姐,你就是心太軟。”柳傾城兀自憤憤不平,“對這群廢物,就該狠狠地罰!不然他們永遠不知道什麽叫敬畏!”
蘇璃洛沒有接話,隻是用手帕輕輕擦拭著剛才被煙塵沾染的指尖,動作優雅,卻透著一股疏離。
這個柳傾城,真是胸大無腦。
罰?怎麽罰?
把他們都趕出宗門嗎?
還是把他們狠狠的鞭笞一番。
寒了心。
那誰來給她煉製靈器?誰來給她賺錢?
難道讓她蘇璃洛親自守著這又臟又熱的熔爐,天天跟那些金屬疙瘩打交道嗎?
開什麽玩笑。
蘇璃洛曾也看過李玄自創的秘術,確實有點東西,也學習過煉器一道一段時間。
但煉器這種枯燥乏味又辛苦的活計,她才不屑於做。
“師妹,為這點小事生氣,不值得。”蘇璃洛輕歎一聲,將手帕收起,換上了一副憂心忡忡的神情。
柳傾城見她眉宇間愁雲不散,還以為她仍在為鑄器堂的事情煩心,便開口安慰道:
“師姐別擔心,一個張豐倒下了,咱們再招募就是了。北域這麽大,還怕找不到幾個會煉器的?大不了多花些靈石。”
“唉……”
蘇璃洛又是一聲長歎,幽幽地瞥了柳傾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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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在愁這個。”
“那是為何?”柳傾城追問。
蘇璃洛猶豫了片刻,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最終還是緩緩開口。
“是秦狩師兄……前些日子,他訓斥我們兩人修為進境太慢。”
“又是這事!”柳傾城一聽,頓時柳眉倒豎,“這怎麽能怪你?還不是李玄那個罪魁禍首!
若不是他在外麵惹是生非,連累了秦狩師兄,師兄又怎會心情不好,把氣撒在我兩身上!”
蘇璃洛聽著這話,卻沒有像往常一樣附和。
她的睫毛輕輕顫動,咬著下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其實……自從李玄走了之後,秦狩師兄……他就以宗門資源緊張為由,停了我的那份額外補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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