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露凝結在窗欞上，泛著冷冽的微光，陋室中，林越盤膝靜坐，指尖縈繞著一縷微弱的真元，在經脈中緩緩轉。經過半日休整，先前煉蠱耗儘的真元已恢複大半，淬體蠱在空竅內緩緩遊弋，持續滋養著肉身，讓他每一次吐納吸收的天地元氣都更為精純，距離煉氣一重巔峰的壁壘又近了一分。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屋角堆疊的青紋草與枯心葉上，眼底閃過一絲決斷。昨日首次煉蠱雖成功，卻因真元不足、手法生疏導致蠱蟲品質低劣，如今有了經驗，又有淬體蠱輔助穩固肉身，正好趁此時機再煉幾隻淬體蠱——多一隻蠱蟲滋養，肉身強度便能再增一分，且低階輔助蠱在坊市中雖不值錢，積攢起來也能換取些許碎真元石，聊作補充。
起身將材料儘數取出，整齊攤在木桌上，又尋來兩隻完好些的陶碗，上次用過的小石子研磨工具早已清洗乾淨，放在一旁備用。此次材料充足，他打算同時煉製兩隻淬體蠱，一來提升煉蠱效率，二來也能借此鍛煉自身對真元的分配與把控能力，為日後煉製更高階蠱蟲打下基礎。
先處理青紋草，指尖翻飛間，根莖被精準掐去，完整的葉片分置兩隻陶碗中，動作比初次時快了數倍，卻依舊沉穩。拿起小石子，對著其中一碗青紋草輕輕搗爛，力道把控得恰到好處，既能將葉片碾碎滲出汁液，又不會讓草渣過於細碎難以過濾。青綠的汁液順著碗壁緩緩彙聚，草渣黏附在碗底，待葉片徹底搗爛，便撕下兩片粗麻布邊角，分別蓋在兩隻碗口，小心翼翼將草汁濾入備好的陶片上。
濾去草渣的汁液清澈透亮，泛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倒入原碗後，他轉而處理枯心葉。將葉片掰碎，分批次放入碗中研磨，指尖按壓石子的力度均勻，反複研磨之下，暗綠色的葉片漸漸化為細膩的粉末，沒有絲毫殘留的纖維。待兩隻碗中都備好枯心葉粉末，他將粉末緩緩倒入對應的青紋草汁液中，小石子輕攪，兩種材料快速融合，漸漸凝成青褐色的濃稠糊狀，色澤均勻，比第一次煉製時的狀態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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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料就緒，林越盤膝坐下，雙手各捧一隻陶碗，指尖貼合碗壁，凝神運轉真元。兩股微弱卻平穩的真元順著指尖注入碗中，分別包裹住兩碗糊狀材料，沒有出現絲毫紊亂。有了上次的經驗，他對真元的輸出強度把控得更為精準，既保證能催化材料融合，又不會因力道過猛將其衝散，空竅內的真元緩慢消耗，卻比初次時節省了不少。
目光在兩隻陶碗間來回掃視，密切留意著材料的變化。盞茶功夫後，兩碗糊狀材料皆泛起細微的光澤，開始緩慢蠕動，透著微弱的生機。林越屏氣凝神，調整真元輸出的節奏，讓兩股真元始終保持同步，手臂雖漸漸酸脹，卻比上次堅持得更久，淬體蠱滋養的肉身讓他的耐力悄然提升，不再輕易感到疲憊。
夜色漸深，陋室裡隻剩真元流轉的細微聲響與林越平穩的呼吸聲。碗中的材料蠕動得愈發劇烈，青褐色澤慢慢變淺，最終各自凝聚成指甲蓋大小的蟲繭，表麵的青芒比上次煉製的更為濃鬱，隱約可見內部蟲體蠕動的痕跡。林越心中微定，知曉此次成蠱的把握極大，連忙穩住心神，將體內剩餘的真元均勻分成兩股，儘數注入兩隻蟲繭中。
“哢嚓”兩聲輕響幾乎同時響起，兩隻蟲繭各自裂開一道細縫，通體淡青、身形勻稱的小蟲先後爬了出來，正是淬體蠱。此次煉製的蠱蟲體型標準，體表光澤瑩潤，品質遠超第一次的次品，顯然是手法嫻熟與真元充足的緣故。
林越鬆了口氣，收回手輕輕喘息，體內真元雖已消耗大半，卻比上次輕鬆不少。他凝神溝通空竅，將其中一隻淬體蠱引入體內，與先前那隻一同溫養肉身，另一隻則小心放入提前備好的竹管中，密封起來——這隻留作日後交易，換取真元石。
新的淬體蠱融入空竅後，兩股溫和的氣息交織，滋養經脈的效果更為明顯，空竅內殘留的酸脹感快速消退，連真元恢複的速度都快了些許。林越靜坐調息，半個時辰後，體內真元恢複了三成，雖未完全充盈，卻已足夠支撐簡單的行動。
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望向窗外，夜色正濃，巷子裡寂靜無聲，隻有蟲鳴此起彼伏。思索片刻，他將裝有淬體蠱的竹管收好，又揣了幾顆野果，運轉斂息蠱收斂氣息，輕輕拉開木門，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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