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證物袋,深藍色的筆記本,淩夜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以及那句“最高機密檔案”的指控,像一連串重錘,狠狠砸在林小滿的神經上。
完了。全完了。
人贓並獲。人證(諾頓老伯和黑盾)物證(筆記本)俱在。抓個正著。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血液仿佛都凍結了,隻能徒勞地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夜風吹過,帶來刺骨的寒意,讓她控製不住地發起抖來。
諾頓老伯在一旁抱著胳膊,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顯然認定了她就是小偷。黑盾喉嚨裡依舊發出威脅的低嗚,黃褐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她。
淩夜並不催促,隻是靜靜地看著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偽裝,直抵她內心最深的恐慌。他拿著證物袋的手穩如磐石,等待著她的“解釋”。
巨大的恐懼反而催生出了一絲極致的求生欲。林小滿的腦子在極度恐慌中居然開始瘋狂運轉起來。
不能承認!絕對不能說自己是去偷回來的!那樣就坐實了罪名!“最高機密檔案”的竊取者?這罪名她擔不起!
也不能把蘇逸辰供出來!那個笑麵虎絕對有一萬種方法把自己摘乾淨,最後倒黴的還是她!
怎麼辦?怎麼辦?!
電光石火之間,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匪夷所思的借口在她腦海中成型——雖然漏洞百出,但或許是唯一能暫時脫身的辦法!
她猛地吸了一口氣,臉上努力擠出一種混合著巨大委屈、後怕和一點點邀功的複雜表情,聲音帶著哭腔和顫抖,猛地抬手指向那個破窗戶:
“學、學長!我不是偷!我是……我是發現有人偷偷潛入鐘樓,鬼鬼祟祟的!我、我是來跟蹤那個小偷,想看看他要乾什麼,順便……順便看看能不能找回失竊的東西!”
她一邊說,一邊努力讓自己的眼神顯得“真誠”而“急切”。
“我親眼看到那個人從這個窗戶爬進去,在裡麵翻找了好久,最後拿著這個本子出來跑了!我、我我怕他破壞更多東西,就想著爬進去看看情況,結果……結果就被諾頓老伯和黑盾當成小偷了!”
她語速極快,仿佛害怕說慢了就會失去勇氣,同時努力將“小偷”這個身份甩給一個根本不存在的黑影。
諾頓老伯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狐疑地上下打量她:“小偷?除了你,老子沒看到別人!”
“他跑了!從另一邊跑的!速度特別快!”林小滿硬著頭皮繼續編,手心全是冷汗,“我……我本來想喊的,但又怕打草驚蛇……”
淩夜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那雙深邃的眼睛卻微微眯起,審視的意味更加濃烈。他顯然沒有立刻相信這套說辭。
“哦?是嗎?”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冰冷,“描述一下那個‘小偷’的特征。身高、體型、穿著。他往哪個方向跑了?”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刀子,精準地刺向林小滿謊言最薄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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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哪裡描述得出來?!她連那個“小偷”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就在她支支吾吾,眼看就要編不下去的時候——
“嗯?這麼晚了,這裡怎麼這麼熱鬨?”
一個溫和悅耳、帶著恰到好處疑惑的聲音,如同天籟般(或者說更像噩夢)從旁邊的小徑傳來。
蘇逸辰手裡拎著一個便利店的袋子,像是剛買完東西路過,臉上帶著些許訝異,緩步走了過來。他的目光掃過現場詭異的組合——臉色不善的諾頓老伯、齜牙的杜賓犬、麵沉如水的淩夜,以及嚇得臉色慘白、快要哭出來的林小滿。
“淩夜學長,諾頓先生,還有林同學?”他恰到好處地表達了驚訝,然後看向淩夜手中的證物袋,眉頭微蹙,“這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林小滿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蘇逸辰!他怎麼陰魂不散!他是來看笑話的嗎?還是來落井下石的?
淩夜瞥了蘇逸辰一眼,言簡意賅:“發現有人竊取機密檔案。這位林同學聲稱看到了小偷,並試圖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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