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布鳥”、“磐石坑”、“淺灘營”甚至更遠“鏽河帶”聚落的幸存者們,帶著淨化過的土壤產出的塊莖、用聖所技術修複工具製造的簡易農具、過濾的清水,在這裡進行著以物易物,交換著彼此的需求和有限的技術支援。空氣中彌漫著汗味、新翻泥土的氣息、簡易爐灶的食物香氣,還有一種劫後餘生、努力重建的喧囂活力。
趙大山儼然成了技術傳播的積極分子。他帶著幾個“溪穀”的漢子,在集市一角用回收的金屬板和木樁搭起了一個簡易棚子,掛了個歪歪扭扭寫著“淨土法子”的木牌。棚子裡,陳明提供的平板終端被小心地固定在一個架子上,循環播放著“菌湯培養步驟”和“汙染土壤初步識別”的動畫圖解。趙大山操著大嗓門,用最直白的話語講解著,不時抓起一把旁邊木盆裡黑乎乎、但確實散發著土壤清香的培養土樣本給人看。
“看見沒!就這玩意兒!專吃‘天樞’拉的毒屎!”他粗俗卻形象地比喻著,引來一陣哄笑,卻也讓人印象深刻,“按老陳給的方子,找對地方挖泥巴,加點爛葉子爛草漚著,別沾油星子!漚個把月,拌到地裡,再撒上聖所給的‘金邊草’種子!保準比你們瞎種強!”
一個來自“鏽河帶”、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疤痕的漢子擠到前麵,眼神帶著懷疑和急切:“大個子!你這法子對‘鏽水’管不管用?我們那兒的水,連鐵家夥泡幾天都爛!”
趙大山撓撓頭,看向旁邊協助的渡鴉小隊技術員。技術員立刻調出平板上的另一個界麵:“‘重金屬汙染水源初步沉降過濾法’……看這裡,找粗砂、細砂、活性炭……哦,活性炭沒有?燒過的木頭碾碎成炭粉也行!一層層鋪在桶裡……”
知識,如同最原始卻最堅韌的藤蔓,在幸存者之間笨拙地傳遞、紮根、生長。每一次成功的淨化,每一片頑強生長的“金邊草”(希望草的新名字),都在無聲地宣告著對廢墟毒瘤的反抗,都在加固著“環”的理念——互助,才是廢墟之上唯一的生存法則。
然而,並非所有目光都帶著善意與認同。
在集市邊緣一處倒塌廣告牌形成的陰影裡,幾個身影沉默地佇立著。他們的裝束與穀地聚落的幸存者截然不同——更加破舊、肮臟,卻透著一股剽悍和危險的氣息。皮革和帆布胡亂拚湊的衣物上沾滿油汙和可疑的暗色汙漬,裸露的皮膚布滿疤痕和刺青。武器不是簡陋的農具或修複的工具,而是磨損嚴重的實彈槍械、焊接著金屬尖刺的沉重棍棒,甚至有人背後交叉背著兩把閃爍著不祥紅光的能量切割刃。他們的眼神像禿鷲,銳利、冰冷、充滿評估的意味,貪婪地掃視著集市上交換的物資,尤其是那些明顯帶著“聖所技術”印記的物品——嶄新的濾水器部件、高效太陽能板碎片、甚至渡鴉小隊成員身上精良的戰術裝備。
領頭的是一個異常高大的男人,半邊臉被一塊粗糙焊接的金屬麵罩覆蓋,露出的獨眼閃爍著陰鷙而精明的光。他外號“鐵疤”,是遊蕩在舊城廢墟深處、臭名昭著的“拾荒者之牙”團夥的頭目。他們不事生產,以劫掠小型聚落、挖掘廢墟中的“硬貨”(值錢舊科技或武器)為生,如同依附在腐肉上的鬣狗。
“頭兒,看清楚了。”一個乾瘦如猴的手下湊到鐵疤耳邊,聲音嘶啞,“那‘菌湯’、‘淨水法’的板子,還有那些‘金邊草’的種子……源頭都在裡麵那個‘聖所’。外麵這些泥腿子,隻是跑腿的。真正的好東西,肯定都藏在裡麵那個山洞裡!還有……”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紅光,“三天前鐵砧那邊的事聽說了吧?那層能擋住‘蝕化’的金光!肯定也是裡麵的玩意兒!”
鐵疤的金屬麵罩下發出沉悶的哼聲,獨眼死死盯著穀地深處那被藤蔓偽裝覆蓋的岩壁入口。聖所……莫比烏斯聖所……這個名字最近在拾荒者圈子裡傳得神乎其神。據說裡麵有“天樞”崩潰時遺落的頂級科技,有能淨化汙染的神奇粉末,甚至有讓人長生不死的秘密!之前他嗤之以鼻,認為是嚇破膽的幸存者編的鬼話。但親眼看到穀地的生機,看到那些帶著明顯技術痕跡的物資,尤其是鐵砧聚落那不可思議的逆轉傳聞……貪婪的火焰在他胸腔裡熊熊燃燒起來。
“一群綿羊守著寶庫。”鐵疤的聲音透過麵罩,帶著金屬摩擦的冰冷質感,“找‘鼴鼠’,打聽清楚裡麵的路和守衛。那個能放金光的寶貝……老子要定了。”
聖所核心石室的尖銳蜂鳴陡然拔高到極限,如同瀕臨斷裂的琴弦!控製台光屏上,“守護之眼”的穩定度參數瘋狂閃爍:98.2%!98.0%!97.8%!刺眼的紅色警報瞬間覆蓋了整個屏幕!
“迷宮負載超限!陷阱邏輯觸發終極自毀協議!信息結晶核心完整性即將崩潰!”渡鴉-7的電子音第一次帶上了急促的波動,如同高速運轉到極限的引擎發出的嘶鳴。光屏上,代表林默意識碎片的藍色光點被一股驟然爆發的、猩紅如血的毀滅性能量流死死纏繞、壓縮!那猩紅能量流如同垂死反撲的毒龍,瘋狂衝擊著拓撲迷宮最後的屏障,試圖在自我湮滅前,將核心碎片一同拖入徹底的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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