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賀魯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出了那個他自己都覺得恥辱的字:
“逃!”
“逃?”
“對,逃。”阿史那賀魯的聲音很穩,像是一個已經想了很多遍的決定,“帶上錢財,隻帶精銳,舍棄普通牧民,向西逃。”
眾人瞬間想起了數百年前的匈奴。
他們也是被漢人打敗後向西逃的。
西邊,似乎比較好打。
那個什麼狗屁波斯帝國,就是他們的提款器,聽說他們還被大食人打得節節敗退。
似乎,他們比大唐好欺負多了。
似乎,這是個不錯的主意?
而且自己還是主動挑釁大唐的,真要戰敗了,大唐會放過自己?
雖然頡利在大唐似乎過的還不錯,但不能寄希望於天可汗的仁慈啊。
頡利:你特麼會不會說話?老子在這裡當舞蹈老師,你特麼管這叫過得不錯?
他們遊牧民族,王庭都不知道換了多地方了,倒是沒有什麼故土之情。
逃也沒什麼心裡負擔。
而且那能叫逃嗎?那叫西遷好嗎!
西邊的水草更豐盛,所以要西遷,對!就是這樣。
“逃是不可能逃的。不過吾以為,西方的水草更加的豐厚。這邊的草場已經不適合我們發展了。吾建議西遷,諸位以為如何?”
乙毗咄陸大氣凜然的說著。
眾人眼睛瞬間一亮,要不說他是可汗呢?
西遷,多好理由,多正常的舉動。
“可汗所言甚是,吾以為當西遷。”
“吾同意西遷。”
“同意西遷。”
“那行,給爾等三天的時間,做好準備。咱們西遷。”
阿史那賀魯撇撇嘴,實在看不慣這些又當又立的人。
塔拉斯,侯君集率領唐軍主力正在強攻。
三天前他們剛剛攻下了塔拉滋,那座隘口西突厥仗著地形優勢,硬是以三萬兵馬扛了三天。
現在西突厥殘部退守塔拉斯,準備再扛三天就投降,為族人爭取到西遷的時間。
而在三天前,王庭周邊的貴族頭人已經完成了打包,帶著金銀、細軟、妻妾、牛羊,向著西方倉皇而去。
不光他們跑了,有些部族看到王庭的貴族跑了沒帶他們,他們也往南跑了。
而那些西域聯軍看到西突厥人跑了,自己也得跑啊,他們就往東南方向跑了,跑到吐火羅的地盤,還有塔格拉瑪甘沙漠以南的西域國家。
趙子義依舊在後方不停地掃蕩著西突厥各部。
他所處的區域,正是西突厥的後方,王庭以西的地區。
第三軍依舊不停地探路,尋找周邊的部族。
天色漸暗,其中一隊正準備尋一處避風的地方紮營過夜。
忽然——馬蹄聲從遠處傳來。
先是隱隱約約的,像遠處的悶雷;然後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密集,像是整片大地都在震動。
他猛地趴在地上,耳朵貼著沙土,臉色變了。
“隊長,數萬的馬蹄聲!”一人低聲說道。
隊長迅速掃了一眼四周的地形,壓低聲音:“速度隱蔽。老楊,趕緊回去報信。”
“是。”老楊翻身上馬,消失在夜色中。
死神軍迅速散開,隱入戈壁的溝壑和亂石堆中。
他們匍匐著,屏著呼吸,看著那片馬蹄聲傳來的方向。
片刻後,遍野的騎兵相繼出現。
人數極多,像一股黑色的潮水,從東邊湧來。
他們的速度不算快,隊形也不整齊,像是長途跋涉後疲憊的軍隊。
來的隻是前軍,大約幾千人,穿著雜色皮甲。
等到中軍過來之後,死神軍的眼睛亮了——中軍十分精銳,甲胄齊整,戰馬精壯,隊列也比前軍整齊得多。
中間簇擁著看似貴族,有的騎著高頭大馬,有的坐著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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