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厥兒如何？”李二看著他，“他是你嫡長子，未來也會是太子。封他做皇太孫，並無不妥。也能讓傳承更加有序。”
李承乾頓了頓，低聲道：“厥兒還小，還有待進一步加強學習。”
李二瞅了他一眼，那一眼裡什麼情緒都有，最後隻化作一聲輕哼：
“行，那就讓他好好學。等朕親征回來，就冊封他為皇太孫。”
李承乾渾身一震，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卻終究沒敢抬頭。
他拱了拱手，嗓子發緊，硬是沒憋出一個字來。
自己就是個太子。有些話，他不能說，也不敢說。
“等朕離開了長安，就把厥兒送去藍田學習吧。”李二忽然又補了一句。
他說這話時，背靠禦座，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扶手，像是在盤算一局極遠的棋。
片刻後，他嘴角微微翹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那小混賬不是生了個閨女嗎？讓厥兒跟他閨女多接觸接觸。”
李承乾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他抬頭看向李二，目光裡滿是歎服。
高啊，實在是高。
這一手，既能把皇太孫的人選定下來，又能不動聲色地把趙子義最疼愛的閨女圈進皇家。
他連忙拱手，語氣都比方才輕快了幾分：“是。回去我就跟厥兒交代一下。”
定國公府。
趙子義正樂嗬嗬地抱著自己的寶貝閨女，準備吃晚飯。
小閨女被裹在軟乎乎的繈褓裡，小臉粉嫩，小嘴微微嘟著，偶爾動一下，像在做夢。
趙子義低著頭看她，咧著嘴笑得像個傻子。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手裡這個小團子，已經被李二父子在甘露殿裡悄無聲息地算計了進去。
這要是讓他知道有人算計他閨女！
別說你是皇帝了，你就算是玉帝也不行。
算計他閨女？
他會讓眾人知道什麼叫仙人之下我無敵，仙人之上我一換一。
趙子義絕對反手就打開潘多拉魔盒，把眾生平等器給鼓搗出來，然後接他一招天地同壽！
眾女看著趙子義懷裡的小團子，還是有些吃味。
她們知道趙子義喜歡女兒，但沒想到能喜歡成這樣。
從抱到懷裡之後，就沒放下來過。連吃飯都要抱著。
武詡有些看不下去了，走過去，一把就把閨女從趙子義懷裡抱走了。
“哎！你搶我閨女做甚？”趙子義手裡一空，立刻不高興了。
“你要吃飯，你閨女就不吃了？”武詡回頭瞪了他一眼。
“這樣啊。”趙子義訕訕一笑，又湊過去，“那去我看我閨女吃奶香不香。”
“滾！”武詡毫不客氣地踢了他一腳，抱著閨女轉身走了。
趙子義也不惱，拍了拍被踢的地方，樂嗬嗬地坐回桌前，陪著一家人開始吃飯。
因為趙子義回來了，家裡的裝菜器皿從盤子換成了盆子。
幾個兒子看著滿桌的盆子，有些傻眼。
自己老爹這麼能吃的嗎？
也就老大稍微好點，他小時候就見過趙子義吃飯的樣子，頗有幾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淡定。
趙子義挽起袖子，大口吃了起來。
那吃相極有感染力，幾個小子看著看著，也被自家老爹的吃相感染了，跟著大口吃了起來。
不過畢竟還小，哪怕最大的趙博輝也不到十歲，還沒到猛長期，吃不了多少。
老大吃得一本正經，像個小大人，筷子用得規規矩矩。
老二細嚼慢咽，一點聲音也沒有，安安靜靜的，像一座自帶結界的小山。
老三是個小話嘮，小嘴從上了桌就沒停過，一邊吃一邊問趙子義各種問題。
“阿耶，倭國遠嗎？”“阿耶，你一人可以打幾個？”“阿耶，你的馬是不是比我的馬跑得快？”
趙子義耐心地一一答著。
老四小小年紀，文采卻是不錯，時不時蹦出一句妙語，逗得滿桌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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