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碧華開始往外掏東西：先是一大包山貨，有乾蘑菇、筍乾，還有一把曬得乾透的野生黨參。
這黨參年頭足，是好東西，供銷社收購價三塊八一斤，能賣到四塊五。
接著又取出幾味草藥，金錢草、矮茶風、田七什麼的，還有些李無敵叫不上名字的。
再往下是野山藥、一布袋紅薯，最後拎出一串熏雀兒、幾隻竹雞和一隻板鴨。
爹娘還塞給我十塊錢。”陳碧華有些不好意思，今年沒提前打招呼，新鮮的雞鴨都讓我嫂子分走了。”
她這趟幾乎把娘家搬空了，就剩些口糧沒動——總得給爹娘留點吃的。
夠體麵了。”李無敵咂著嘴，東旭兄弟真是好福氣，我都眼紅他娶這麼賢惠的媳婦。”
陳碧華聽得心頭一暖。
上回要不是李無敵出主意，她也拿不回東旭的工資。
那可不！賈東旭得意地揚起下巴。
雖然嫌肉帶得少，但十塊錢可是實打實的。
好媳婦！咱老賈家沒看錯人！賈張氏樂得見牙不見眼，這下年貨不愁了。
誰知李無敵突然伸手捏了一撮黨參，約莫三兩重：東旭啊，我這胃病你是知道的。
拿點參須回去燉湯，往後肯定更用心教你媳婦。
對了，我還會修縫紉機，你這波不虧。”
哎你怎麼還順東西？賈東旭沒認出這黑乎乎的根須是寶貝，但自家東西平白被拿，總覺得吃了虧。
賈張氏卻拍了下兒子：瞧你這小氣勁兒！咱家這麼多東西，分他點兒怎麼了？
陳碧華抿了抿嘴沒說話。
這些藥材裡就數黨參最金貴，是爹娘攢了好幾年的家底，統共才一斤多。
可想到李無敵平日待她不薄，終究沒吭聲。
行吧行吧。”賈東旭在眾人注視下勉強點頭，算你撿著便宜了。”
東旭，這可不是便宜。”李無敵笑得意味深長。
李無敵咧嘴一笑，順手抄起黨參就要溜，臨出門還不忘順走兩根野山藥，這玩意兒，燉排骨最香。
哎喲喂，你這人怎麼還帶順的！
賈東旭急得直跺腳，腸子都悔青了，早知不該讓這滑頭進門。
東旭啊，他就這德行，臉皮比城牆厚，甭跟他一般見識。”
賈張氏故作大方地擺擺手，街坊鄰居都瞧著呢，他們老賈家可不差這點東西。
碧華，你給媽說說這都是啥稀罕物？好些個我都不認得。”
賈張氏雖是農村嫁過來的，可老家窮鄉僻壤的，連野菜都搶不著，哪見過這些山貨。
這是矮茶風治咳嗽的，這是車前子、田七......
陳碧華說到最後頓了頓，這是黨參，品相這麼好的乾貨能賣四塊五一斤。”
多少？
賈張氏驚得瞪圓了眼，這一斤能換六斤大肥肉呢！
媳婦，剛說四塊五一斤？
賈東旭一個激靈，抬腿就要往外衝，壞了壞了，李無敵那小子精得很，他順走的得有二三兩啊！
天爺喲，這缺德玩意兒！那是我兒媳婦娘家的好東西啊！
賈張氏這輩子都沒嘗過這等補品，趁兒子兒媳不注意，偷偷往兜裡塞了根，琢磨著待會兒生啃。
媽，東旭，算了吧。
咱家還剩著一斤呢，夠你們補身子了，山藥也挺滋補的。”
陳碧華心裡也疼得慌，被順走的能值一塊多錢，快抵兩斤肉了。
賈張氏氣得肝疼，想起還欠那混小子八雙布鞋，搶了秦淮茹不算，如今連新媳婦的嫁妝都要順。
碧華，這回聽你的。
要擱平時，我非揍得那小子長記性不可！
賈東旭嘴上逞強，手上忙著收拾剩下的山貨，生怕再被人惦記。
他哪知道院裡這幫老娘們早盯上了，見賈張氏都下手，她們也不客氣，這個摸把乾菇，那個順個紅薯，唯獨沒敢動黨參——太金貴了。
等婆子們出了賈家大門，互相遞個眼色，噗嗤笑出聲。
還得是李無敵，連賈家的便宜都敢占，還是明搶！
可不嘛，咱們也跟著沾光，我撈了根山藥。”
我虧大發了，就摸了個紅薯。”
我運氣不錯，抓了把乾蘑菇。”
等等！賈家母子不認得黨參，陳碧華可是門兒清啊！
你這麼一說......剛才她還管李無敵叫李哥兒，這裡頭有貓膩吧？
快打住！人家陳碧華都顯懷了，還能有啥想法？
大媽們說到這兒突然對視一眼，紛紛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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