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二年五月初四，夜。荊州城的風裹挾著江北的寒意，卷過青灰色的城牆，將議事堂內跳動的燭火吹得忽明忽暗。堂中長條案幾上，攤開著那幅從碼頭截獲的敵軍部署圖，暗紅的標記在燭光下如凝血般刺眼——黑石部五萬騎兵分三路圍北門、西門、東門，百越土司三萬兵力牽製桂柳，荊州城內三千張家餘黨暗藏接應，而此刻，距離五月初五的攻城之期，僅剩不到六個時辰。
沈落雁身著玄色勁裝，肩頭的披風還沾著夜露，她指尖按在“北門”標記上，聲音沙啞卻堅定：“黑石部首領黑岩親率兩萬主力攻北門，此處城牆最矮，護城河也淺，是敵軍主攻方向。周將軍，城中現有守軍多少？”
荊州守將周毅是個麵容黝黑的老將，鬢角已染霜，他抱拳沉聲道：“回沈將軍，原有守軍一萬二，加上沈將軍帶來的五百潛龍衛，共一萬兩千五百人。但其中三千是新兵，戰力不足，且糧草隻夠支撐三日，箭矢也缺口三成。”
堂內一片寂靜，燭火劈啪作響，映著眾人凝重的臉龐。潛龍衛統領趙峰忍不住道：“蕭將軍的援軍何時能到？再拖下去，恐怕……”
話音未落，堂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一名親衛掀簾而入，高聲稟報：“沈將軍、周將軍，蕭國公率三萬禁軍抵達城外，請求入城！”
眾人眼中同時亮起光芒，沈落雁猛地起身：“快開城門！”
片刻後，蕭徹身著銀甲，帶著一身風塵踏入議事堂，甲胄上的冰霜尚未融化，他徑直走到案前，目光掃過輿圖，沉聲道：“陛下已得知軍情，命我率三萬禁軍馳援，李嵩大人率兩萬大軍抵禦百越土司，預計三日後可抵達桂柳。現在，敵軍動向如何？”
“蕭將軍來得正好！”沈落雁將密函與供詞遞給他，“黑石部五萬騎兵圍三門，北門為主攻，張家餘黨三千人潛伏城內，約定明日午時城門內應。我已抓獲李默，但仍有部分餘黨逃竄，恐為隱患。”
蕭徹快速翻閱完供詞，指尖重重敲在輿圖上的“黑風口”：“黑風口是黑石部糧草必經之路，狹窄難行，可設伏截斷其補給；北門城牆雖矮，但可利用墨家機關加固，再派奇兵偷襲其大營，打亂其部署。”
一、議事爭論，攻防之見
“不可！”周毅立刻反駁，“黑風口距離城北二十裡，我軍兵力本就不足，分兵設伏恐難堅守城門。不如集中兵力守城，待敵軍攻城受挫，再行反擊。”
趙峰也道：“周將軍所言極是，新兵居多，分兵容易被敵軍各個擊破。況且張家餘黨未清，若城內作亂，內外夾擊，後果不堪設想。”
“死守絕非良策！”蕭徹搖頭，“黑石部騎兵勇猛，若讓他們全力攻城，北門撐不過兩個時辰。隻有主動出擊，截斷糧草、偷襲大營，才能拖延時間，等待李嵩大人牽製百越後回援。”
沈落雁沉吟道：“蕭將軍說得對，但分兵需謹慎。我有一計：兵分三路，一路由周將軍統領八千兵力，堅守三門，重點加固北門，啟用墨家的連弩與火油陷阱；二路由我帶領五百潛龍衛與兩千精銳，深夜奇襲黑風口，截斷糧草；三路由趙峰統領五百潛龍衛，全城搜捕張家餘黨，務必在黎明前肅清內患。”
“此計可行，但奇襲黑風口風險太大。”蕭徹道，“黑石部在糧草處定有重兵守衛，我與你一同前往，再帶五千禁軍，確保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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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毅麵露難色：“若蕭將軍與沈將軍都離城，城中指揮何人負責？新兵士氣本就低落，恐難穩住。”
“周將軍經驗豐富，足以坐鎮城中。”蕭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已讓禁軍副將帶兩萬五千兵力留守城外，若城內危急，可放信號，援軍即刻入城。此外，墨家弟子帶來的‘震天雷’與‘連環弩’已運至城下，可助你守城。”
墨小寶這時從堂外走進來，捧著一個木箱：“周將軍，這是二十枚震天雷，點燃後可炸開城牆外的敵軍；三十架連環弩，每架可連發二十支箭，已安裝在三門城樓。另外，我已帶人在北門護城河下埋了‘踏火雷’，敵軍涉水時便可引爆。”
周毅接過木箱，心中稍定：“既然如此，末將定死守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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