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蘇硯和柳芸兒開始籌備家宴之時,第二天下午,受傷未愈的林慕棠,在女兒林清婉和幾名心腹下人的攙扶下,再次來到了蘇家新城。
在中央辦公大樓寬敞明亮的會客室內,林慕棠見到蘇硯,態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他堅持不肯坐下,就那樣微微佝僂著身子,臉上帶著尚未消退的青紫,聲音充滿了焦慮:
“蘇先生,欽差……欽差死在永安縣邑,下官恐怕難逃乾係啊!皇帝陛下肯定很快就會知道的,到時候,丟掉這項烏紗帽事小,隻怕……隻怕我們全家老小的性命,都……都保不住了啊!”
他聲音發顫,帶著哭腔:
“求蘇先生……給指條活路吧!”
看著林慕棠這副驚弓之鳥的模樣,蘇硯沉默了片刻。
平心而論,林慕棠雖然有些官場圓滑,但自他崛起以來,確實在很多方麵給予了便利和綠燈,省去了他不少麻煩。
算是一個合格的“合作者”,便開口道:
“林大人,我也不是不念舊情的人。我蘇家村能安穩發展到今日規模,與你林大人一路行方便不無關係。”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這樣吧,你且將一家老小,包括所有直係親眷、心腹下人,全部遷入我新城內居住。隻要在這城牆之內,我可保他們性命無虞。”
林慕棠聞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動得就要跪下:
“多謝蘇先生!多謝蘇先生大恩!”
蘇硯虛抬一下手,一股無形的氣勁便托住了他,繼續說道:
“不過,既入我城,便需遵守城裡的規矩。不再是官老爺,不可再擺官架子,一切需按新城律法行事。你可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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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做到!一定能做到!下官一定嚴加管束家人,絕不敢給蘇先生添亂!”
林慕棠連連保證。
蘇硯點了點頭,又道:
“至於你本人,是去是留,自行決斷。還是那句話,留在城內,我可保你平安。”
林慕棠臉上露出掙紮之色。
他看了看身旁一臉擔憂的女兒,又想到自己經營多年的永安縣邑,最終一咬牙,做出了決定:
“蘇先生,多謝您的好意。但永安縣邑乃朝廷治所,更是下官職責所在。若下官也一走了之,邑城群龍無首,恐怕頃刻間便會大亂,苦的還是百姓。下官決定回去。”
這個決定,倒是讓蘇硯有些意外,不由高看了他一眼。
能在自身難保的情況下,還能顧及治下百姓,這份官品,算是不錯了。
“行,你自行決定就好。儘快去安排搬遷事宜吧,具體找蘇遠對接即可。”
蘇硯語氣緩和了些。
林慕棠再次千恩萬謝,這才在女兒的攙扶下,心事重重地離去,準備迎接未知的朝廷風暴。
處理完林慕棠的事,家宴也籌備得差不多了。
當晚,中央辦公大樓內,一間被臨時布置成餐廳的寬敞房間內,燈火通明。
一張巨大的圓桌擺放在中央,上麵鋪著乾淨的桌布。
柳芸兒帶著幾個婦人忙前忙後,將一道道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菜肴端上桌。
不僅有新城食品工坊出品的麻辣燙、米線、肉夾饃等新奇美食,還有柳芸兒和蘇硯母親親手燉的土雞、燒的野味,以及大伯娘趙慧蘭拿手的烙餅、三嬸做的家常小炒……琳琅滿目,充滿了家的煙火氣。
蘇硯的大伯一家、三叔一家、嶽父一家、柱子等核心家人和最早的一批骨乾,悉數到場。
起初,氣氛還有些拘謹。
大家按照隱約的“地位”排序落座,蘇硯和柳芸兒自然被讓到了主位。
眾人說話都帶著小心,生怕哪句不對,破壞了氣氛。
蘇硯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率先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燉得爛熟的雞腿,放到了身旁大伯蘇大山的碗裡,笑著道:
“大伯,您一直負責工坊生產,辛苦了,多吃點。我記得我小時候,您得了塊肉,自己舍不得吃,總是先塞給我。”
蘇大山愣了一下,看著碗裡的雞腿,又抬頭看看蘇硯帶著笑意的眼睛,那裡麵沒有一絲一毫的居高臨下,隻有晚輩對長輩的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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