攪拌成粘稠的泥漿,然後澆築進模具。
在短短幾個時辰內就變得堅硬如石時,所有參與此事的工匠和少量被允許參觀的工部官員,全都目瞪口呆,驚為天人!
“這……這真是泥土所化?”
“堅如磐石,遇水不腐!神物!簡直是神物啊!”
消息根本無法封鎖,迅速在小範圍內傳開,引起了更大的震驚。
試驗田內,變化更是日新月異。
鋼鑄的曲轅犁在健牛的牽引下,輕鬆地破開堅硬的土地,犁出深而整齊的溝壑,效率遠超旁邊還在使用舊式木犁的田地。
改良的龍骨水車架設在溝渠旁,在兩名壯漢的踩踏下,清澈的河水被源源不斷地提上高岸。
快速地流入新修的水泥渠道內,一滴不漏地奔向乾渴的田畝。
那些被選拔來的老農,起初還對新法將信將疑,但在親眼看到新農具的效率和水泥渠道驚人的輸水能力後,一個個激動得老淚縱橫,直呼“遇到了神仙法術”。
這一切,都被夏承淵派來的心腹宦官和部分被允許靠近觀察的官員看在眼裡。
事實勝於雄辯,那些原本等著看笑話的保守派,在聽到這些確切消息後,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終於,在“神農計劃”推行半個月後,一次小規模的朝會上,矛盾徹底爆發了。
這次跳出來的,不再是清流言官,而是真正掌握實權,利益受到直接觸動的戶部左侍郎,鄭源明。
鄭家乃是王都有名的糧商巨賈,背後更與許多依靠傳統農業模式和水利工程牟利的地方豪強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
蘇硯的“神農計劃”,推廣新農具、興修水泥水利,無疑是在砸他們祖傳的飯碗!
“陛下!臣有本奏!”
鄭源明手持玉笏,大步出班,聲音洪亮,帶著一股興師問罪的意味。
夏承淵眉頭微皺,心中已有預感,淡淡道:
“鄭愛卿有何事奏?”
鄭源明深吸一口氣,朗聲道:
“臣要彈劾定北王蘇硯!其主持所謂‘神農計劃’,看似利國利民,實則包藏禍心,罪責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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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鄭源明身上。
來了!真正的硬骨頭來了!
“其一,濫用民力,與民爭利!”
鄭源明義正詞嚴:
“那定北王在皇莊之內,大興土木,修建所謂‘水泥’渠道,征調大量工匠民夫,耽誤農時,耗費國帑!更以官坊之名,行工匠之事,與民間工匠爭奪生計,此乃與民爭利,非仁政所為!”
“其二,推崇奇技,敗壞風氣!”
他聲音愈發激昂:
“其所用農具,皆以鋼鐵鑄造,奢靡無度!鋼鐵乃軍國利器,豈能用於犁耙之事?此乃本末倒置!更設立所謂‘工學院’之雛形,鼓吹匠人之術,使得民間浮躁,不願安心務農讀書,長此以往,工匠之心日盛,耕讀之風敗壞,國將不國!”
“其三,也是其最險惡之處!”
鄭源明猛地指向殿外,仿佛指向京郊皇莊:
“其所用‘水泥’之物,來曆不明,製法詭異!臣聽聞,此物堅逾岩石,若用於修築城牆,固然堅固,但若用於民間,甚至……用於軍事,其後果不堪設想!”
“定北王手握此等利器,卻不將配方獻於朝廷,反而私設工坊,嚴加看守,其心叵測!臣懷疑,他借此‘神農計劃’之名,行培養私兵、囤積戰略物資之實!陛下,不可不察啊!”
這一番指控,比之前周太傅等人的道德批判要凶狠得多。
直接扣上了與民爭利、敗壞風氣,尤其是囤積戰略物資、其心叵測這等近乎謀反的帽子!
字字誅心,殺氣騰騰!
朝堂之上,一片嘩然!
不少官員麵露驚容,看向蘇硯的目光充滿了驚疑不定。
鄭源明所言,並非全無道理,尤其是水泥的戰略價值和對傳統利益格局的衝擊,是實實在在的。
夏承淵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鄭源明代表的不是他一個人,而是其背後龐大的利益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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