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峭的石峰之巔,罡風獵獵。
蘇硯負手而立,青衫衣袂在風中輕輕飄動。
他的目光穿透前方翻湧的雲霧與瘴氣,落在那片色彩斑斕、彌漫著詭異氣息的廣袤沼澤之上。
混墟澤。
十一個時辰的全速飛掠,三十七萬裡征程,他終於抵達了這片三族共棄的法外之地。
從這裡眺望,視野之內儘是低矮起伏的丘陵與沼澤交織的地貌。
霧氣並非尋常的水汽,而是混雜著駁雜靈氣、腐爛草木、妖獸屍骸以及某種古老腐朽氣息的奇異瘴嵐,呈現出詭異的灰綠色,在陽光下緩慢蠕動,如同活物。
偶爾有不知名的飛禽從霧中掠過,體型巨大,發出刺耳的嘶鳴。
更遠處,隱約可見一些簡陋的建築輪廓,那是盤踞在混墟澤外圍的流民、逃犯、散修們搭建的臨時營寨。
沒有陣法,沒有規劃,雜亂無章,卻自有一種野蠻的生命力。
[宿主,複刻體溫養完成了。]
萬象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邀功般的雀躍。
[塔內五年,一天不多,一天不少。按照你的要求,我一直維持著最優溫養環境,靈氣供給、生命場穩定、微觀結構調整……現在這具複刻體的各項生命指標,已經穩定在你突破元嬰、渡完天劫後的巔峰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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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來說就是能用了。]
蘇硯眸光微動。
他並沒有立刻動作,而是再次仔細審視了一番遠處那片混沌之地。
貿然進入陌生險境,絕非他的風格。
尤其是在剛剛經曆青嵐宗慘變、自身肩負一百多條人命的情況下,每一步都必須慎之又慎。
“天樞塔。”
他低語一聲。
掌心攤開,微光閃爍,那座古樸的九層小塔緩緩浮現。
塔身依舊光華黯淡,星老沉睡未醒,但基礎的空間與時間功能依然完好。
心念微動,一道人影從塔中被移出來,靜靜落在他身側三尺之處。
蘇硯轉過頭。
然後,他沉默了。
一個與他此刻容貌、身形、氣息、乃至神態都分毫不差的人。
同樣的劍眉星目,同樣的薄唇微抿,同樣的淡漠眼神中藏著一絲深不見底的銳利。
就連發絲垂落的弧度,青衫上那幾道細微的褶皺,都與他本體如出一轍。
“……”
蘇硯繞著複刻體緩緩踱步,從正麵到側麵,從頭頂到足尖。
他釋放出神識,裡裡外外、仔仔細細地掃了三遍。
沒有破綻。
肌膚紋理、毛孔分布、氣血流動的節奏、靈力運轉的路徑、甚至連元嬰丹田處那若隱若現的五色氤氳和天樞塔微塵殘影。
萬象竟連天樞塔的氣息都模擬出了一絲,雖然隻是表麵投影,並無實際功能,但用來迷惑感知已經足夠。
“萬象。”
蘇硯停下腳步,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感慨:
“你確定這隻是複刻體,而不是把我的本體複製了一份?”
[嘿嘿。]
萬象的笑聲中帶著三分得意:
[那倒不至於。生命烙印是無法完全複製的,靈魂本質、因果糾纏、道途獨特性……這些東西,目前的我還觸碰不了。所以這具複刻體隻是一具極其精密的‘軀殼’,空有肉身、靈力、乃至部分道韻痕跡,卻沒有‘蘇硯’這個人的魂魄和因果。]
[但僅從‘外觀’和‘常規感知’層麵來說,就算是化神修士親至,不剖開丹田仔細查驗,恐怕也分不出真假。]
蘇硯微微點頭,又問道:
“它的實力上限?”
[定格在你突破元嬰、渡完天劫、傷勢痊愈後的那一刻。]
萬象的語氣變得認真:
[元嬰初期巔峰的靈力儲備,元嬰中期巔峰的肉身強度,化神層次的道心境界——這部分隻有道韻痕跡,無法真正發揮化神境的法則感悟,但用來模擬你的戰鬥風格和威壓,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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