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宗城,郡守府內。
燭火搖曳,映照著張寶、張梁兩張慘白而絕望的臉。張角的遺體已被簡單裝殮,停放在偏廳,空氣中彌漫著死亡與悲傷的氣息。兄弟二人相對無言,巨大的悲痛和更巨大的茫然籠罩著他們。大哥的突然離世,不僅帶走了太平道的精神支柱,更留下了一個無法收拾的爛攤子和數十萬信徒的命運。
“天公將軍……真的……走了嗎?”張梁聲音沙啞,虎目含淚,仍不願相信這個事實。他性情剛烈,更習慣於衝鋒陷陣,對於這種突如其來的巨變和沉重的責任,感到無所適從。
張寶臉色陰沉,眼神閃爍不定。大哥的遺命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讓他對三弟張梁產生了一種複雜的隔閡。但眼下大敵當前,城破在即,這份兄弟情誼和共同利益又迫使他們必須站在一起。“三弟……大哥遺誌,我等……”他剛開口,試圖說些穩定軍心的話,卻被一陣急促慌亂、幾乎連滾帶爬的腳步聲打斷!
“報——!不好了!二位將軍!”一名渾身浴血、頭盔都不知道丟到哪裡去的黃巾小頭目踉蹌衝入靈堂,撲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和極度的恐懼,“官軍!官軍殺進城了!東門已破!無數官軍正往郡守府殺來!弟兄們……弟兄們頂不住了啊!”
“什麼?!”
張寶、張梁如遭雷擊,猛地站起!
張梁瞬間雙目赤紅,額角青筋暴起,一把揪住報信者的衣領,嘶聲怒吼:“放屁!官軍怎會突然破城?!守城的人都死光了嗎?!”
“是……是真的!梁將軍!”小頭目嚇得魂飛魄散,“官軍……官軍在外麵大喊,說……說天公將軍已死……弟兄們一聽,軍心就散了!城門……城門沒怎麼抵抗就被撞開了!官軍騎兵已經衝進城裡了!”
張梁一把推開報信者,嗆啷一聲拔出腰刀,狀若瘋虎,對張寶吼道:“二哥!跟這群漢狗拚了!為大哥哥報仇!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糊塗!”張寶厲聲喝止,他雖然心中也驚駭欲絕,但求生的本能和內心深處那份不甘驅使著他保持了一絲冷靜。他死死拉住衝動的張梁,壓低聲音,語速極快:“三弟!不可意氣用事!官軍有備而來,城內已亂,大勢已去!此時硬拚,隻有死路一條!大哥臨終前讓我們保全火種,以待天時!你忘了嗎?!”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廣宗陷落,看著大哥的心血毀於一旦?!”張梁不甘地咆哮。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張寶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隻要你我兄弟還在,太平道的旗號就倒不了!快!立刻集結‘黃巾力士’和忠於我們的老營弟兄,從西門突圍!趁官軍主力還未合圍,衝出去!遁入太行山,再圖後計!”
張梁雖然不甘,但也知張寶所言是眼下唯一的生路。他重重一跺腳:“好!聽二哥的!”
兄弟二人再無猶豫,立刻下令親信衛隊——“黃巾力士”集結。這些是太平道最核心、最狂熱的信徒,裝備相對精良,戰鬥力強悍,約有千餘人。他們匆忙帶上一些金銀細軟和象征性的法器物事,也顧不得張角的靈柩了,在張寶、張梁的帶領下,如同喪家之犬,倉皇衝出郡守府後門,向著西門方向亡命奔逃。
此刻的廣宗城內已徹底陷入混亂。火光四起,殺聲震天。投降的黃巾軍跪滿街道,頑抗者與入城的漢軍展開慘烈的巷戰。張寶、張梁一行人憑借對地形的熟悉和“黃巾力士”的悍勇,拚命衝殺,試圖打開一條生路。
然而,他們剛剛衝出兩條街,迎麵便撞上了一支疾馳而來的漢軍騎兵!為首一將,白馬銀槍,英姿勃發,正是率先破城、一路搜尋重要目標的耿武!
“張寶、張梁!哪裡走!”耿武眼尖,立刻認出了被精銳親衛簇擁在中間的兩人,尤其是張梁那標誌性的魁梧身形!他心中大喜,若能擒殺此二人,功勞絕不亞於攻破廣宗!
“保護將軍!”“黃巾力士”頭目見狀,嘶聲大吼,率眾拚死上前,試圖擋住耿武的騎兵衝鋒。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龐令明!率部絞殺這些雜兵!張寶、張梁交給我!”耿武大喝一聲,一夾馬腹,戰馬嘶鳴,如離弦之箭般衝向敵陣核心!龐德則怒吼著率領騎兵與“黃巾力士”絞殺在一起,戰況瞬間白熱化。
張梁見耿武直衝自己而來,新仇舊恨湧上心頭,怒吼一聲:“二哥先走!我來斷後!”揮舞長刀,竟不退反進,迎向耿武!他自恃勇力,想要陣斬這員漢將,提振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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