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極其符合他當前生理與心理狀態、甚至可以說是他靈魂寫照的想法,自然而然地、毫無阻力地浮現了——既然所有的催促、焦慮、打雞血都沒用,甚至會起反作用,那……為什麼不直接加入它?成為它的一部分?甚至……比它更極致?
他沒有像對抗前幾個碎片那樣,試圖鼓起那早已不存在的“乾勁”向前衝,也沒有像對“財富”碎片那樣拋出驚世駭俗的“交易”。他反而是在那“procrastination領域”的邊緣,非常自然地、甚至還帶著點“終於找到組織了”的放鬆感,直接席地而坐了下來。他甚至還有樣學樣,學著旁邊莊周那愜意的姿態,調整了一個更加舒服的、近乎半躺的姿勢,還像模像樣地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
然後,他對著那塊散發著灰黃色、如同陳舊牛皮紙光芒的碎片,用一種比它還要懶散、還要缺乏動力、還要漫不經心的語氣,慢悠悠地、仿佛在跟老朋友聊天般說道:
“急什麼……”
“你看,那碎片不就在那兒嘛,又沒長腿,還能自己跑了不成?”
“債務嘛……山那麼高,海那麼深,也不是你我現在著急這一時半會兒就能還清的,對吧?”
“拯救世界?維護宇宙和平?哎喲……這麼大的議題,等我把這個舒坦的懶腰徹底伸展開、把這幾個哈欠打圓滿了再說吧……”
“講道理,你不覺得這裡的氛圍其實挺不錯的嗎?安安靜靜,沒人催,沒人吵,特別適合發呆,適合摸魚,適合放空大腦,適合思考一些……比如‘人生的意義’或者‘晚上吃什麼’這種終極哲學問題……雖然大概率思考了也不會有啥結果。”
“那什麼……碎片兄,你看咱倆這麼投緣,都挺……嗯,‘與世無爭’的。要不……你就委屈一下,先跟我回去?我向你保證,等咱們到了安全舒適、有吃有喝、還沒人打擾的地方,我保證,一定……優先考慮一下把你拿出來,好好‘研究研究’?我發誓!”
這番話,沒有任何對抗性的情緒,全是發自肺腑的“理解”與“共情”,一種極致的“拖延”與“躺平”心態,如同37度的溫水般,毫無波瀾地浸入了那片冰冷粘稠的“procrastination領域”。
領域,沒有產生絲毫排斥,反而像是滴入水中的墨汁,緩緩蕩漾開一種……難以言喻的“認同感”與“舒適感”?
那塊“怠惰”碎片的灰黃色光芒,聞言竟然微微地、極其緩慢地閃爍了一下,那頻率慢得像是老式掛鐘的鐘擺,仿佛遇到了千古難覓的“知音”。它那賴以生存的、延遲和阻礙行動的規則,遇到了一個從根源上、從哲學層麵上就比它更不想行動、更安於現狀的存在。它的“拖延”邏輯,在李二蛋這種“終極拖延哲學”麵前,仿佛瞬間失去了所有的意義和抓手——你都直接躺平認輸、放棄治療了,我還怎麼讓你更“拖延”?就像一個試圖用寒冷凍結對方的敵人,突然發現對方本身就是一塊萬年玄冰。
“目標……意識形態……同步率過高……”
“行動指令……無法定義優先級……缺乏執行基點……”
“外部催促機製……失去作用目標……邏輯失效……”
“或許……真的……不用那麼急……時間……還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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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散發出的意念變得含湖不清、慵懶至極,甚至還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意味。那原本無孔不入、侵蝕執行力的領域,對主動放棄“執行”概念的李二蛋而言,仿佛瞬間從腐蝕性的泥潭,變成了溫暖舒適的溫泉。
李二蛋就這麼心安理得地坐著,甚至毫無心理負擔地打了個長長的、淚眼婆娑的哈欠。他沒有催促,沒有焦慮,沒有一絲一毫的負罪感,隻是靜靜地、徹底地“待著”,仿佛要在這裡坐到地老天荒。在這種極致的、徹底的“不作為”與“無欲無求”中,那“procrastination領域”的規則效力,反而在他身上逐漸減弱、直至近乎消失了——因為它找不到任何可以稱之為“行動”的目標去進行“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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