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口中的老雜毛道士,正是楊小寧號令懸劍司四下尋覓,欲請來為楊修崖治傷的鐵蛋師父黎道長。
靖王口中所言黎道長救了他們的性命,這話當真絕非虛言。
當初黎道長自南地乘熱氣球出發,一路乘風飄蕩,行至何處便歇於何處,心中早已有了走到哪便死到哪的隨遇之念。
經過一段時間反複摸索鑽研,這熱氣球的駕馭之法,早已被這老道拿捏得爐火純青。
終於有一日,老道提前備足了火油燃料,又在熱氣球的吊籃之中,整整齊齊碼滿了乾糧餅餌與厚軟被褥,而後乘南風之勢緩緩升空,決意做一場長途飛行,心中唯一的念頭,便是去瞧瞧北方草原更北的地界,究竟是何般模樣。
豈料升空之後,天候竟陡然生變,原本和煦輕柔的南風,竟在當日午後驟然變得狂烈起來,狂風卷著氣流,將熱氣球吹得搖搖晃晃。
黎道長藝高人膽大,見狀絲毫未慌,當即俯身往爐中添足了火油,令熱氣球借著火勢扶搖直上,飛至狂風稍緩的高空,而後便蜷在吊籃的角落,尋了個安穩處,竟安然睡去了。
這般禦風飄搖,足足飛行了三日,熱氣球所備的燃料已然耗去一半,黎道長也在這三日間,看遍了那草原更北的天地。
那處原來是一片荒無人煙的戈壁荒漠,或是連綿不絕、望不到儘頭的崇山峻嶺,山間草木蔥蘢,鬱鬱蒼蒼,生機盎然。
此時大景境內早已入春,各地天氣漸熱,可這北疆的荒遠之地,卻仍有多處山巔溝壑,留著未曾融化的積雪與橫亙的冰川。
黎道長瞧得儘興,也覺燃料需省著用,索性緩緩操控熱氣球,慢慢降落到地麵,打算尋個避風處休整,待風向轉北,再乘風飛回大景境內。
孰料落地未及一個時辰,周遭忽然湧出百餘人,將他與熱氣球團團圍住。
黎道長心中一驚,隻因這些人衣著怪異,與大景的軍士百姓全然不同,可手中卻個個握著精良兵刃,此刻更是人人張弓搭箭,箭尖齊齊對準了他。
他萬沒料到,在這荒寂無人之地,竟會遇上如此精銳的隊伍,心知雙拳難敵四手,自己縱有幾分本事,也敵不過這百人的箭雨,更怕對方一時衝動,毀了自己耗費心血造的熱氣球,忙不迭開口,將自己乘熱氣球遠行、無意闖入此地的緣由細細說明。
黎道長本沒指望對方能聽懂自己的言語,畢竟此處早已遠離大景疆土,言語相通本就是奢望,隻盼著對方能從自己的神情動作中,看出幾分無害之意。
誰知話音剛落,對方隊伍中為首的一人,竟眼中一亮,興奮地應聲答話,口中說的,竟是字正腔圓的漢語。
經那首領自報家門,黎道長才知這百人隊伍,竟是在漠北草原失了蹤跡的靖王麾下軍士,他們在營中瞧見空中有異物飄飛降落,心下生疑,故此特地趕來探查究竟。
弄清緣由後,軍士們神色緩和,反倒熱情萬分地邀黎道長前往八裡之外的軍營駐地,去見靖王。
再說那靖王楊破山,原是鎮守大景北疆的北關,乃是大景北境的定海神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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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草原蠻夷無端挑釁靖王駐守的北關,集結兩萬部眾洶洶猛攻關隘,卻被靖王麾下的將士們奮勇迎擊,一舉打退。
可那些蠻夷卻依舊不死心,不依不饒,在關下叫罵不止,滿口汙言穢語,將靖王的全家老小儘數辱罵,更是大放厥詞,揚言楊破山就是個縮頭烏龜,躲在關隘之中,不敢出關與他們正麵交鋒。
明眼人一眼便知,這不過是蠻夷的調虎離山之計,無非是想誘靖王出關,再設伏圍攻。
可靖王豈會是不敢出關迎戰之人?
過往十年,北關百裡之內,從無任何蠻夷部落敢輕易靠近,但凡有部眾越界半步,必會遭北關將士全力圍攻,落得個全軍覆沒的下場。
毫不誇張地說,北關之外的漠北草原,靖王帶兵征戰,向來如入無人之境,麾下將士個個驍勇,所到之處,蠻夷望風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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