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兢兢業業治國、被天下人交口稱頌有雄才偉略的大景皇帝李徹，在靖王楊破山口中，竟成了這般“不爭氣”的模樣。
楊小寧聽著這話，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下巴，目光落在靖王身上，若有所思。
楊修崖重重點頭，喉結不住滾動，聲音已然哽咽：
“兒子記住了。
父王，您消瘦了好多，想必這一路非常艱辛吧。”
他抬眸望著靖王，眼中滿是心疼。
靖王擺了擺手，渾不在意地轉過身，目光再度望向楊小寧，語氣輕鬆道：
“老子性子你還不了解嗎？不管什麼時候，老子何時受過罪，艱辛談不上，老子好得很。”
靖王的目光落在楊小寧身上，這一次，再無麵對楊修崖時的嚴厲，儒雅的氣質配上溫柔的眼神，那眼神裡藏著欣慰，還有一絲旁人看不懂的了然，瞧得楊小寧渾身不自在，身體微微僵硬，目光下意識地微微偏移。
隻聽靖王緩緩開口，聲音溫和：“來福和我都講了，我也得到了一些消息，我和你兄長先後失蹤，逼得你不得不站出來撐起整個靖王府，辛苦了，你也長大了。”
這番話落進楊小寧耳中，心中那股莫名的委屈驟然翻湧，再也壓不住，他的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哽咽，眼眶更紅了：
“不辛苦，爹和大哥在外麵才辛苦。”
靖王望著楊小寧這副模樣，忽然放聲大笑，笑聲爽朗，胸膛微微震動，這突如其來的大笑，讓楊小寧一頭霧水，眉頭微微皺起，眼中滿是疑惑，全然不懂靖王為何突然發笑。
笑罷，靖王忽然上前一步，湊近楊小寧，壓低了聲音，唯有二人及身旁近旁的幾人能聽見：“我兒終於回來了，真好。”
這話雖壓得極低，可身旁的楊修崖、楊軍、來福等人大多都聽了去，眾人皆是麵麵相覷，眼神中滿是茫然，滿心疑惑。
今日本是靖王回歸，怎的靖王反倒對楊小寧說出這般“我兒終於回來了”的話來？
唯有楊小寧，聽罷此話心神巨震，身體猛地一僵，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般大小，摳著大拇指的指尖也猛地頓住。
他身為穿越者的秘密，從未向任何人透露，那些在這個時代顯得格外先進的東西與奇思妙想，也早已尋了合理的由頭一一遮掩。
此前假死三日、神遊白玉京的事，在大景京都傳得沸沸揚揚，本是他想到的遮掩之法，從未有人質疑。可靖王為何要說是“他回來了”？
按常理，若靖王知曉他占了其子的身體、鳩占鵲巢，理應心生惱怒才是，斷不會用這般溫柔的語氣，說出“回來”二字。難道？
楊小寧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大膽的念頭，莫非靖王也是穿越者？
不然，實在無法解釋靖王當年與家族鬨翻的決絕舉動，更無法解釋他那離經叛道、天馬行空的思想。
可細想種種跡象，靖王的所作所為，並無半分穿越者的痕跡，他從未帶來任何超越這個時代的產物，也從未有過半分超前的舉措，這念頭像一顆石子投進楊小寧的心湖，攪得他心亂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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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楊小寧愣神之際，身旁的鐵蛋突然大吼一聲，聲音洪亮：
“呀，師父，您老還活著呢？我以為你從熱氣球上掉下來摔死了。”
靖王身後的人群中，黎道長笑嗬嗬地走了出來，他剛站定，便被撲上來的鐵蛋一把抱起，鐵蛋竟是用公主抱的姿勢將黎道長擁在懷中，隨即高興地轉著圈。
那姿勢瞧著實在辣眼睛，黎道長卻不惱，隻是撫著鐵蛋的後背，連聲喊著：
“乖徒兒，趕緊將為師放下來，為師好著呢，不必為為師擔心。”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將楊小寧從紛亂的思緒中拉回神思，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看向靖王的目光中，再無半分孺慕之情，反倒多了幾分銳利的審視，眼神直直的，似要從靖王的臉上看出些什麼。
恰在此時，靖王忽然轉過身，麵向眾親衛，神色肅穆，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楊軍護主不利，使得世子落水神遊三日險些喪命，給老子拉下去打三十軍棍。
這是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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