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靖王這般窘迫不安、明顯藏著事的模樣，楊小寧心頭猛地一沉，暗道一聲完蛋，這裡麵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隱情，今日必須問個清楚明白，否則他心中難安。
他定了定神，再次追問，靖王卻刻意避重就輕，岔開了話題，隻淡淡道：“我兒天性純良，這便足矣。”
楊小寧見靖王始終不肯據實相告，當下便急了，當即沉下臉，語氣也添了幾分急切：“爹，父親，您若再這般答非所問，不肯說實話，本世子可就真的生氣了。”
靖王見他這般模樣，瞬間沉下了臉，麵上滿是不耐，厲聲喝道：
“問問問，一天到晚就知道問！你看看你說的這句話，在老子麵前還敢自稱本世子，你就不覺得這話有問題嗎？”
靖王被他纏得無法，索性不再遮掩，也不再避諱，將楊小寧過往十八年的種種，一股腦和盤托出，這番話如同晴天霹靂，直叫楊小寧鬨了個大紅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更是滿心懊悔，恨自己為何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非要揭開這難堪的真相。
原來過去十八年，堂堂靖王世子，之所以連一個真心相待的朋友都沒有，並非是旁人高攀不起，而是因為原身本就智力有問題，言行舉止異於常人，根本沒人願意與他一同玩耍，也沒人敢真心與他相交。
原來大哥楊修崖，平日裡總是處處讓著他，事事寵著他，並非是單純的兄弟情深，而是因為知曉他有些癡傻，心中不忍，才事事遷就。
京都之中，那些達官顯貴家的公子哥們，雖個個都心知肚明，他靖王世子是個傻子，卻無人敢當著他的麵，說出這個事實。
隻因他的父親是權傾朝野的靖王，他的舅舅是當朝九五之尊的景帝，無人敢因一句實話，得罪這兩位大人物。
這些人雖不敢當麵說他傻，可暗地裡，欺負他的事情卻有人敢做，甚至有膽大妄為者，連讓他叫自己爺爺這般荒唐無禮的事情，都敢貿然開口。
隻不過這些敢欺負他、戲弄他的人，最後都被他身邊的楊軍和來福狠狠收拾，落了個淒慘的下場，往後便再無人敢輕易招惹他。
至於他曾搶了達官顯貴莊子上的牲口一事，也並非是他心生俠義，隻是因為他偶然見楊軍曾訛了別人一隻羊，覺得有趣，便依葫蘆畫瓢學著楊軍的模樣做了。
而將搶來的那些肉食，分給南城的窮苦百姓，這一點，倒還真就是靖王口中所說的，原身生來天性純良，見不得旁人受苦。
至於那些他自認虎虎生威、頗有智商的蠢事，實則不過是整個京都的達官顯貴們，忌憚他的父親靖王與舅舅景帝，不敢輕易惹他，也不願與他一般見識罷了。
就連他動不動就因一點小事，便打斷別人家府上公子的腿，那些世家大族也從未真正追究，並非是怕了他，而是眾人根本不屑去和一個傻子計較，隻當是被瘋狗咬了一口，自認倒黴。
得知所有真相的楊小寧，緩緩抬手捂住自己的臉，指尖抵著發燙的臉頰，低著腦袋，喃喃自語，語氣中滿是崩潰與無奈：
“還真他娘是個傻子啊。原來傻子，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傻子的。”
楊小寧那副手足無措的窘迫模樣，惹得靖王全然不顧王室威儀，敞懷哈哈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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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楊小寧狠狠衝靖王翻了個白眼，靖王才忙收了笑，肩頭還因強憋笑意微微聳動，再沒敢笑出聲來。
楊小寧斂了神色，靜下心來細細思索，忽的心頭一驚，驚覺自己如今的性子，與穿越前的模樣雖算不上判若兩人，卻已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想來這一切，皆是原主殘存的記憶與骨子裡的脾性，在暗中悄然影響的緣故。
此刻再刻意稱那過往的自己為原主，倒顯得有些生分不妥了，依靖王此前的說法，他不過是昔日命魂不慎缺失，如今不過是恰逢其會命魂歸位罷了，自始至終，本就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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