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王子自被楊小寧俘虜一回,安然歸朝之後,整個人便似脫胎換骨一般,行事不複往日的浮躁莽撞,變得沉穩持重,籌謀布局頗有謀略,臨事之時更添了幾分臨危不懼的膽識。
這段時間來,大汗其餘幾位王子,總揪著三王子被俘的舊事不放,屢屢在大汗麵前絮絮叨叨、搬弄是非,直言三王子被俘乃是汗國奇恥大辱,妄圖用這些讒言使大汗對這個兒子心存些許芥蒂。
可三王子憑著自己的一係列謀略與手段,以柔克剛借力打力,讓一眾兄弟的算計儘數落空,反倒自食惡果,個個落得灰頭土臉的下場,顏麵儘失。
這本是件值得欣喜的事,三王子的才乾遠勝其餘諸子,大汗甚至生出一種荒誕的錯覺,莫不是被楊小寧俘虜過,便能有這般脫胎換骨的變化?
至於被俘一事,大汗本就毫不在意,在他看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被俘又何妨?
終究是四肢健全,憑著自己的本事安然歸朝,這本身便是一種能耐。
可就在昨夜亥時,三王子府中突然傳出陣陣驚呼聲,宮人急惶惶地入宮稟報,稱三王子身染怪病。
彼時的三王子,渾身劇烈抽搐痙攣,牙關緊咬,呼吸急促艱難,更兼著莫名的畏風之症,連殿宇窗縫透進的一絲涼風,都能讓他痛不欲生。
大汗得知後,即刻傳召了王都內所有的名郎中和醫匠,一眾醫者輪番前往三王子府問診,望聞問切皆試了個遍,開方施針也儘了全力,可終究是束手無策,無人能辨明這怪病的根由,更別提對症下藥了。
大汗曾親往三王子府探視,見其麵色青紫,氣息奄奄,連睜眼的力氣都無,心中便已明了,三王子此番,怕是回天乏術了。
此刻,他望著大殿內吵吵嚷嚷的眾臣,心中煩躁如麻,煩亂到了極致。
殿內的文武百官,正圍作一團爭相討論,個個麵紅耳赤,高聲叫嚷著要如何火速調兵,如何聯合大景西關的兵力,一同圍剿靖王的部隊。
有人拍著胸脯稱汗國鐵騎眾多,聯合西關定能取勝,有人叫囂著要踏平蒲昌城,為慘死的使臣報仇,全無半分深思熟慮。
大汗看著這群人,心中隻剩失望,莫非是天要亡我伊西汗國?
好不容易得一懂謀略、有才乾的佳兒,竟要這般猝然離世,而滿殿文武,竟多是酒囊飯袋之輩,一群有勇無謀的蠢貨,心中隻知一味拚殺,逞匹夫之勇,毫無半分家國算計。
大汗輕喟一聲,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緩聲開口,聲音裡帶著難掩的疲憊與不耐:
“別吵了,將中原前朝太子綁了,派人押送到蒲昌城去,向大景靖王認錯請罪,萬不可動兵,祈求靖王原諒,任他們提出賠償條件,隻要可以做到,先答應下來,然後討價還價。”
大汗此言一出,整座大殿內的喧嘩不僅未止,反倒更甚,大半朝臣紛紛高聲叫嚷起來,有人直呼大汗怯懦,有人稱這般做法明擺著讓伊西汗國怕了大景,落了汗國的銳氣與威風,殿內吵作一團,沸反盈天。
下一刻,大汗猛地一掌拍在王座的扶手上,掌心的力道極大,他厲聲大喝,聲震殿宇:
“都住嘴,此事就這麼定了,誰若有反對意見,都憋著,要是敢背地裡搗亂,都殺了,要是不認真辦事,或者陽奉陰違,滅族。”
這一聲怒喝,瞬間將滿殿的喧嘩壓下,眾臣皆是一驚,噤若寒蟬,無人再敢多言。
此刻,大汗連向臣子們解釋的心思都沒有了。
汗國之中,能懂他這般隱忍退讓背後深意的人並非沒有,卻也隻是寥寥幾位肱骨老臣。
那些庸碌愚鈍之輩,即便費儘口舌,掰開揉碎了解釋,也是對牛彈琴,徒勞無功,倒不如省些力氣,不必浪費口舌。
第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大汗親自遴選的使團便整裝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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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團由汗國一位內臣帶隊,數百精騎護送,一路押著前朝太子,向著蒲昌城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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