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侯府暗流，藥石疑雲
暮春的雨絲帶著涼意，淅淅瀝瀝地打在永寧侯府的青瓦上，將院中的海棠花瓣洗得愈發嬌豔。林微坐在正廳的案前，手裡拿著侯府的賬目，指尖劃過“西跨院月例”“二房采買”等條目——自柳姨娘伏誅、林婉兒歸府後，她便接手了侯府大半的管家權，每日處理這些瑣碎事務，倒也讓她更清楚侯府的人脈脈絡。
“姑娘，這是本月各院的用度清單，您過目。”春桃端著一個木盒走進來，盒裡整齊疊放著泛黃的紙頁，“另外，方才去給老夫人送點心時，聽見李嬤嬤說，老夫人這幾日總說心口發悶，夜裡也睡不安穩，請了太醫來，卻說隻是風寒，開了些尋常湯藥，喝了也不見好。”
林微握著筆的手頓了頓。老夫人身體一向硬朗，雖前幾日因柳姨娘之事傷了神，卻也不至於纏綿病榻。她放下筆，接過清單，目光掃過“老夫人院中藥材采買”一欄，發現近十日采買的“甘草”數量異常多——甘草雖能調和藥性，卻不宜過量，若長期大量摻入湯藥，會導致心悸失眠，正是老夫人如今的症狀。
“春桃，你去把老夫人這幾日喝的藥渣取來，就說我想看看藥材成色，也好讓藥房再配些滋補的方子。”林微語氣平靜，眼底卻掠過一絲冷意。這顯然不是藥房配藥失誤，而是有人故意在老夫人的藥裡加了過量甘草，想慢慢拖垮老夫人。
春桃應聲而去，剛走出正廳，就見一個小丫鬟慌慌張張地跑進來，是林婉兒院裡的貼身丫鬟綠萼。綠萼臉色發白，對著林微福身時手都在抖：“林……林姑娘，我家姑娘讓我來請您，說她在柴房附近發現了些奇怪的東西，想請您去看看。”
林微心中一動。柴房是柳姨娘之前被關押的地方，自柳姨娘死後，那裡便荒了，林婉兒為何會去那裡？她起身道：“帶路。”
跟著綠萼穿過回廊，來到柴房附近，遠遠就見林婉兒站在一棵老槐樹下，穿著一身素色襦裙，手裡捏著一塊黑色的布料，見林微過來，她連忙迎上前，聲音帶著怯意：“姐姐，你看這個……我剛才來柴房找些舊布料做針線，在柴房後麵的草堆裡發現了這個，上麵好像沾著什麼東西。”
林微接過布料，指尖觸感粗糙，是常見的麻布，布料邊緣沾著一些暗紅色的痕跡，湊近聞，能聞到一絲淡淡的血腥味，還有一種特殊的草木味——是“醉仙藤”的味道，這種藤草曬乾後磨成粉，混入食物或水中，能讓人昏迷，是江湖上常用的迷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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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發現這塊布料時，周圍還有其他人嗎？”林微問道。
林婉兒搖了搖頭：“沒有，我來的時候，周圍靜悄悄的，隻有柴房後麵的草被踩過的痕跡，像是有人在這裡藏過東西。”
林微看向柴房後麵的草堆，草葉上確實有新鮮的踩踏痕跡，還有幾個模糊的腳印，尺碼偏大，不像是侯府丫鬟或婆子的鞋碼。她心中疑竇叢生——柳姨娘的舊部還沒清理乾淨？這些人藏在侯府，到底想做什麼？
“這塊布料我先收著，你往後別再來柴房附近了，這裡不安全。”林微將布料疊好，放進袖中，“若是再發現什麼異常，立刻告訴我，不要自己擅自探查。”
林婉兒點了點頭，眼神複雜地看著林微：“姐姐，我知道以前我做錯了很多事，你肯相信我，我……我不會再讓你失望的。”
林微看著她眼底的真誠，心中微動。或許，林婉兒真的想悔改。她拍了拍林婉兒的肩：“過去的事，不提也罷。你好好在院裡待著，照顧好自己。”
回到正廳時，春桃已經拿著藥渣回來了，放在一個白瓷碟裡。林微拿起一根藥渣，放在鼻尖聞了聞，又用指尖撚了撚——除了常規的當歸、黃芪，果然有大量的甘草，而且甘草的切口平整，顯然是被人特意切碎後摻入藥中的，並非藥房原配。
“春桃，你去查一下，這幾日是誰負責給老夫人煎藥、送藥的。”林微說道，“另外，去問問藥房的李掌櫃，最近有沒有人單獨買過大量甘草。”
春桃剛要走，就見老夫人的貼身丫鬟錦兒匆匆跑來，臉色慘白：“林姑娘！不好了！老夫人剛才喝了藥，突然暈過去了！太醫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林微心中一緊，立刻起身：“快，去老夫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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