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宮的燭火燃至夜半,殿內的檀香混著墨香,在微涼的夜風中漾開。林微伏在禦案前,指尖劃過鋪展的洛水治水輿圖,輿圖上以朱筆標注著河道疏浚的進度、堤岸加固的節點,還有鳳凰斧開鑿暗礁群的具體方位,每一筆都清晰明了,皆是她與蘇瑾反複商榷後的結果。宇文擎立在案側,手中捧著大理寺剛送來的密報,聲音低沉:“陛下,宗人府的審訊已有結果,守監侍衛李三供認,每月都會有坤寧宮的宮人以送衣物為由,為宇文銘傳遞密信,那名宮人昨日已被皇後以‘辦事不力’為由杖斃,死無對證。另外,太傅府近日頻頻與京郊駐軍接觸,往來甚密,暗衛已拍下他們交接兵符的畫像。”
林微抬眸,目光落在密報後的畫像上,雖夜色朦朧,卻能清晰看到太傅之子與京郊守將交頭接耳的模樣,二人手中的兵符一角露在袖外,刻著皇家製式的紋路。“皇後倒也精明,知曉殺人滅口,隻是她千算萬算,卻忘了京郊駐軍之中,有朕安插的人。”她指尖輕叩禦案,眸中閃過一絲冷光,“擎王,傳朕密旨,令京郊駐軍副統領即刻接管兵權,將那名守將革職拿問,押入大理寺大牢,審出他與太傅府的勾結證據。另外,令暗衛繼續監視太傅府,切記不可打草驚蛇,朕要等他們主動跳出來。”
“臣遵旨!”宇文擎即刻領命,轉身便要去安排,卻被林微叫住。“且慢,”林微起身,從錦盒中取出鳳凰玉玨,遞到他手中,“此玉玨能驅邪避險,藏有鳳凰靈氣,你帶在身上,以防皇後狗急跳牆,對你下手。”
宇文擎看著掌心瑩潤的玉玨,暖意從心底蔓延,他躬身道:“臣謝陛下厚愛,定不辱使命。”玉玨入手溫涼,與林微指尖的溫度似有相融,那淡淡的靈氣繞著周身,讓他心中安定。
待宇文擎離去,林微獨自立於窗前,望著坤寧宮的方向,夜色中,那片宮宇的燈火依舊亮著,似在昭示著主人的不甘與野心。她知曉,皇後與太傅一族不會善罷甘休,洛水治水工程便是他們的下一個目標,隻要治水失敗,洛水泛濫,百姓怨聲載道,他們便有了起兵的借口,屆時以“清君側,誅妖後”為名,發動宮變,妄圖顛覆她的統治。
“錦兒,”林微輕聲喚道,貼身宮女即刻入內,躬身行禮,“傳朕旨意,令太府寺即刻調撥十萬石糧食、五萬匹麻布運往洛水沿岸,令工部趕製千頂帳篷,一並送去,若治水工程遇有變故,務必保證沿岸百姓的溫飽,不可讓他們流離失所。”
“奴婢遵旨!”錦兒即刻領命退下。
林微心中清楚,防患於未然方是上策,她不僅要粉碎皇後的陰謀,更要護住天下百姓,這是她身為帝王的責任,亦是她從穿越而來的那一刻,便定下的初心。從侯府假千金到一代女帝,她走過的每一步,都離不開百姓的支持,她絕不會讓百姓因朝堂的爭鬥,陷入水患與戰亂之中。
三日後,洛水傳來急報,蘇瑾以鳳凰斧開鑿暗礁群,進展神速,原本預計半月完成的工程,五日便已竣工,河道疏浚順利,堤岸加固也已完成大半,不出十日,整個治水工程便可全部結束,洛水將永絕水患。消息傳回京城,百姓歡呼雀躍,紛紛稱讚女帝英明,得上古先賢庇佑,朝堂之上,原本尚有疑慮的大臣,也儘數俯首,對林微心服口服。
坤寧宮內,皇後看著手中的急報,麵色鐵青,將密報狠狠摔在地上,怒聲道:“廢物!一群廢物!有鳳凰斧又如何?本宮就不信,這洛水治水工程,能一帆風順!”
貼身宮女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娘娘,如今洛水治水進展神速,百姓對林微愈發擁戴,太傅府那邊也傳來消息,京郊駐軍的兵權被副統領接管,守將被抓,我們的計劃怕是要落空了。”
“落空?本宮的計劃,豈會輕易落空?”皇後眸中閃過一絲狠戾,抬手從袖中取出一個黑色的瓷瓶,瓶身刻著玄鐵圖騰,“這是南疆巫祝煉製的化水散,遇水即融,能讓堤岸的夯土鬆軟崩解,隻需將這瓶化水散投入洛水上遊,不出三日,新築的堤岸便會儘數坍塌,洛水定然泛濫,到時候,看林微如何向天下百姓交代!”
宮女眼中閃過一絲驚懼:“娘娘,這化水散有劇毒,若投入洛水,沿岸百姓飲了河水,怕是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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