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陳阿公無端的指責,南華的安保人員立刻上前一步,就要把人拉開。
李崇文抬手,輕輕攔住了安保。
他神色平靜,目光落在陳阿公身上,沒有動怒,也沒有擺官架子,隻是淡淡開口:
“老人家,我問你個問題。”
“你說!”
陳阿公梗著脖子,一副自己占理的樣子。
“唐宋明曆朝曆代的漢人先賢,他們穿的,是你身上的馬褂,還是我身上的漢服?”
陳阿公一下子噎住了。
他腦子裡閃過戲文裡的帝王將相,那些寬袍大袖、束發戴冠的模樣,好像……確實不是馬褂。頓時被噎住了,可嘴上半點不肯服軟。
“那都是古時候的事了,大清三百年,我們都穿這個,這就是傳統。我爹是前清正經舉人,飽讀聖賢書,他傳下來的規矩還能錯?”
他胸脯挺得老高,一副我爹是舉人我有理的架勢:“我們陳家祖祖輩輩穿馬褂、留辮子,這就是老祖宗的規矩,你們年輕人懂個屁!”
旁邊幾個老頭立刻跟著搭腔:
“就是!陳老哥他爹可是有功名的人,還能認錯祖宗規矩?”
“讀了幾本洋書就敢來掰扯禮數,真是沒大沒小!”
圍觀的留學生們氣得握緊了拳頭。
這老東西講不過道理,就用輩分壓人了?
李崇文卻半點沒動氣,反倒勾了勾嘴角,語氣淡得像聊家常:“陳老先生是前清舉人,那你家堂屋正牆上,應該供著孔聖人的畫像吧?”
陳阿公猛地一愣。
他家還真供著!
他爹活著的時候,天天早晚三炷香,臨死前還緊緊握著他的手,反複叮囑,聖人畫像不能摘,香火不能斷。這大官怎麼知道的?
他心裡犯嘀咕,嘴上卻硬得很:
“供了又咋樣?孔聖人是萬世師表,讀書人家裡哪有不供的!”
“好。”
李崇文點點頭,往前邁了半步,目光直直落在他臉上,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那你說說,你家那幅聖人畫像裡,孔老夫子穿的是馬褂,留的是辮子嗎?”
一句話,像塊磚頭直接拍在他的腦門上。
他張著嘴,半天沒擠出一個字。
孔子像他看了幾十年,畫裡的聖人寬袍大袖,束發戴冠,衣襟右衽,是沒有辮子的!
可這話他沒法接——總不能說孔聖人穿錯了吧?那可是大不敬,要遭天打雷劈的。
全場安靜了三秒。
“噗——”
不知哪個留學生先笑出了聲,緊接著,年輕人堆裡爆發出一陣哄笑。
“哈哈哈哈!我就說嘛!孔聖人穿的就是漢服。”
“合著陳阿公天天拜聖人,連聖人穿啥都不認啊?”
“規矩是大清這三百年的大,還是聖人幾千年的大啊?”
街坊鄰居們也跟著議論開了:
“你還別說,陳家掛著的孔子畫像,還真是寬袖子的衣裳,我見過。”
“鬨了半天,人家年輕人穿的才是老祖宗的衣裳?”
“這陳阿公天天把祖宗規矩掛嘴邊,合著連孔聖人的麵子都不給啊?”
議論聲像巴掌似的,一下下往陳阿公臉上扇。他臉漲得從耳根紅到額頭,連脖子根都紫了,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那能一樣嗎?孔子是聖人,聖人穿啥都是對的,我們普通人能跟聖人比?”
這話一出口,周圍的人都愣住了。
什麼意思?
聖人的穿戴就不算祖宗規矩了?合著規矩是你家定的,想算就算,不想算就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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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文都被氣笑了,慢悠悠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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