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若寺後山,亂葬崗。
此處荒墳累累,殘碑歪斜,枯藤老樹昏鴉,陰寒刺骨,尋常活物至此,隻怕頃刻間便要陽火熄滅,大病一場。
聶小倩的魂魄在此地顯得凝實了些許,她輕車熟路地引著眾人來到一處荒蕪的角落,指著一塊半埋土中、刻有模糊“聶”字的青石小碑,哀聲道:
“虎君,燕大俠,寧公子,小女子的骨灰壇,便埋於此碑之下。”
寧采臣聞言,立刻便要上前徒手挖掘,卻被燕赤霞攔住。
“此地陰氣極重,不可徒手沾染。”
燕赤霞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張黃符,口中念念有詞,往那青石碑上一拍!
嗡!黃符無火自燃,化作一道柔和卻充滿陽和之氣的金光,籠罩住那塊青石及其周邊土地。
隻見泥土如同被無形之手拂開,迅速向兩側分離,很快便露出一個黑色骨灰壇。
寧采臣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骨灰壇抱起,用衣袖擦拭乾淨,緊緊抱在懷中,對聶小倩道:
“小倩姑娘,你放心,我定會保護好它!”
聶小倩感激地點點頭。
“骨灰已得,事不宜遲。”
燕赤霞麵色凝重,走到亂葬崗中央一處陰氣最盛之處。
他深吸一口氣,將古劍插於身前地麵,雙手急速變幻法印,口中誦念: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急急如律令!”
咒語聲落,燕赤霞周身猛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如同一個小太陽在這陰森之地升起!
插在地上的古劍嗡嗡作響,劍尖指向虛空某處,引動周遭陰氣瘋狂旋轉,最終硬生生在眼前撕裂開一道漆黑門戶!
門戶之後,傳來陣陣淒厲的鬼哭與呼嘯的陰風,那便是通往陰間的縫隙!
“陰陽路已開!快走!此法撐不了多久!”
燕赤霞低喝一聲,額角已見汗珠,顯然維持此法消耗極大。
“走!”
王虎低吼一聲,率先邁入那漆黑門戶。
燕赤霞一把拉住寧采臣,緊隨其後。聶小倩的魂魄也化作一縷青煙,融入其中。
就在幾人身影消失的刹那,那門戶劇烈閃爍了幾下,猛地閉合,亂葬崗再次恢複了死寂,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
……
穿過門戶的瞬間,眾人隻覺天旋地轉,周身被極致的陰寒包裹,仿佛墜入冰窖。
待穩住身形,眼前已是一片昏沉黯淡、天地難分的詭異世界。
灰蒙蒙的天空不見日月星辰,唯有幽光不知從何而來,映照著荒蕪大地。
枯樹張牙舞爪,黑河緩慢流淌,寂靜中偶爾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語和嘶嚎。
空氣中充斥著陰煞之氣,對活物極具侵蝕性。
燕赤霞立刻給寧采臣拍了一張護身符,助其抵擋陰氣。
寧采臣雖覺寒冷,但懷抱骨灰壇,又有符籙護體,倒也支撐得住。
王虎深吸一口氣,隻覺得此地的陰煞之氣雖與妖力性質不同,但《北冥妖經》竟也能緩緩吸納轉化,隻是效率稍低,不由暗讚此功法的霸道。
看看,任我行這渣渣抱著金山要飯,吸個屁內力。
幾人按照聶小指引的方向,在荒蕪的陰間大地上前行。路途枯燥,氣氛壓抑。
王虎看著身旁警惕前行、一身道行卻隱隱又帶著幾分佛門金剛影子的燕赤霞,忽然開口問道:
“大胡子,看你這一身本事,又是道法又是佛咒,半道半僧的,亂七八糟。哪兒學來的野路子?”
燕赤霞正全神貫注戒備四周,聞言瞥了王虎一眼,哼道:
“我燕赤霞行事,但求問心無愧,斬妖除魔,護佑蒼生,何須拘泥於門戶之見?
早年當過幾年捕快,後來機緣巧合得了些前輩遺留的殘卷,有道有佛,甚至還有些旁門手段。
我覺得哪個好用,哪個能克敵製勝,便用哪個!哪來的什麼野路子正路子?”
王虎一聽,目中閃過一絲讚賞,哈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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