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之上,氣氛方才稍緩,一股威壓自遠方湧來。
這威壓莊嚴肅穆,隱隱帶著梵唱檀香,仿佛真有佛陀臨世,普度眾生,令人心生敬畏,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
然而,在這份“神聖”之下,王虎、知秋一葉等修行之人卻敏銳地感知到了一絲隱藏極深的的妖邪之氣。
隻見遠方官道儘頭,金光大盛。
一隊儀仗緩緩行來,旌旗招展,竟皆繡著佛門符文。
數十名唇紅齒白、麵容肅穆的小沙彌手持香爐、經幡,口誦真經,開道而來。
隊伍中央,一架由八名魁梧力士抬著的巨大蓮花法座格外醒目。
法座之上,端坐著一位身披錦斕袈裟、頭戴五佛寶冠、麵容寶相莊嚴的老僧。
他雙目微闔,手掐法印,周身佛光氤氳,梵音繚繞,看上去當真如菩薩下凡,令人不敢直視。
不是那當朝國師“普航慈度”又是誰?
左千戶臉色一變再變。
他雖因王虎之言心生疑慮,但長久以來對國師的敬畏以及眼前這“浩大佛法”的景象,還是讓他下意識地躬身抱拳:
“末將,參見國師!”
官兵們更是早已跪倒一片,高呼:“拜見國師!國師慈悲!”
傅天仇在囚車中怒目而視,傅清風、傅月池姐妹則緊張地握緊了劍柄。
普航慈航緩緩睜開雙眼,目光平淡,掃過場中,最終落在左千戶身上,聲音宏大堂皇,帶著回響:“左千戶,既押送欽犯,為何在此滯留?還與這些身份不明之人糾纏?”
左千戶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解釋。
普航慈航身旁一名侍立的“小沙彌”見狀,立刻尖聲嗬斥,聲音刺耳:
“大膽!既見國師法駕,為何不跪拜迎接?爾等欲藐視王法,褻瀆我佛嗎?!”
這聲嗬斥指向的,正是依舊傲然站立、甚至嘴角帶著一絲嘲弄笑意的王虎等人。
王虎聞言,嗤笑出聲,聲音清晰地在梵音中傳開:
“嗬,老妖怪自己披張人皮裝神弄鬼也就罷了,手下這些小雜碎也敢跟著狐假虎威,亂吠一氣?”
他目光如電,猛地瞪向那名出聲的小沙彌,張口便是一聲低吼。
這吼聲蘊含著【虎嘯風雷】神通的一絲精髓,更帶有一絲陰司權柄對於妖邪的天然克製,凝成一束,直衝那小沙彌!
“呃啊——!”
那小沙彌猝不及防,發出一聲淒厲慘叫,周身那層偽裝的佛光瞬間破碎。
隻見他身體劇烈扭曲膨脹,僧衣撕裂,皮膚下露出節肢狀的甲殼,轉眼間竟化作一條丈許長短、百足攢動、口器猙獰的黑色蜈蚣精,“啪嗒”一聲摔在地上,痛苦地扭動著。
妖氣彌漫,哪裡還有半分沙彌模樣?
“妖!真的是妖怪!”
“國師的隨從……是蜈蚣精!”
這一幕太過駭人,所有官兵都看得清清楚楚,頓時嘩然,驚恐萬分地向後倒退。
左千戶更是瞳孔地震,猛地後退一步,手再次死死按在了刀柄上,難以置信地看著那醜陋的蜈蚣精,又看向法座上依舊“寶相莊嚴”的普航慈航。
心中那點疑慮儘消,化為憤怒與後怕。
“阿彌陀佛……”
普航慈航麵上無喜無悲,隻是低誦一聲佛號,似乎對下屬現形毫不在意。
但他周身那“祥和”的佛光卻陡然變得熾盛刺眼,宏大的梵唱之聲陡然拔高,如同萬千僧侶同時在耳邊嘶吼誦經!
那經文不再是令人心寧的慈悲之音,而是充滿了詭異的力量,鑽入腦海,攪亂神智,讓人頭痛欲裂,恨不得撕裂自己的耳朵。
知秋一葉臉色大變,急吼道:“不好!是索命梵音!快守住心神!”
他連忙手掐法訣,口中急念:“風火雷電!解邪咒!”
一道清光自他體內迸發,勉強將寧采臣和靠近他的傅家姐妹護住,但那清光在浩瀚的梵音衝擊下搖搖欲墜。
左千戶憑借沙場磨練的鋼鐵意誌硬抗,卻也麵色發白,額頭青筋暴起。普通官兵早已抱頭倒地,痛苦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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