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爬上車遲國師府的屋簷，後院就傳來“嘿！哈！”的悶響。
王虎端著一碗靈茶，蹲在石凳上往那邊瞅——
謔！
鹿力光著膀子，正把一塊萬斤石鎖掄得跟風車似的，古銅色的膀子肌肉虯結，青筋暴起。
原先那身青衫早換成了無袖短打，緊繃繃勒在身上。
旁邊羊力更誇張——白袍書生？那是老黃曆了！
這位現在一身腱子肉，正紮著馬步單手倒立，另一隻手還捏著訣練“寧神符”，畫麵詭異又和諧。
關鍵是他倆的腦袋。
鹿力那頭飄逸的青色長發，如今稀稀疏疏，隻剩鬢角頑強留著兩撮；羊力更絕，直接地中海了，中間油光鋥亮，四周一圈白毛頑強環抱。
“大哥！你看我倆這頭發——”
鹿力放下石鎖，摸著腦門一臉愁容，“練著練著就往下掉！是不是功法出岔子了？”
羊力翻身站穩，也摸著自己光溜溜的頭頂，溫潤書生氣全無，聲音卻還是慢條斯理：“按《茅山養生篇》記載，脫發多為肝腎虧虛，可我每日吞服三顆固元丹，氣血旺盛如洪爐……”
“停停停。”
王虎把茶碗擱下，溜溜達達走過去，繞著倆兄弟轉了一圈，忽然咧嘴笑了，“什麼肝腎虧虛——套用峰哥語錄，這是好事啊！”
倆兄弟齊齊一愣。
王虎伸手，“啪”一巴掌拍在鹿力鼓脹的胸肌上，拍得嗡嗡響：“看見沒？這肉，瓷實！你運功試試。”
鹿力下意識運轉法力，肌肉表麵頓時泛起一層淡金色光澤，隱隱有符文流轉。
“血肉再生小成。”王虎又戳了戳羊力的肱二頭肌。
“你倆現在，尋常刀劍砍上去，也就留道白印子，片刻自愈，就算被人掏心掏肺，也能長出。脫發？那是多餘的凡胎雜質被煉化了！這說明你們——”
他頓了頓，虎目一瞪，聲如洪鐘：
“已經摸到了滴血重生的門檻了！這是強者標誌！”
鹿力眼睛唰地亮了：“滴血重生？！”
“對，滴血存命。”王虎背著手，一副高人風範，“不過這境界急不得。你們先把血肉再生練到圓滿，屆時……咳，屆時頭發說不定還能長回來些。”
羊力將信將疑，又摸了摸自己鋥亮的腦門：“可典籍中未曾記載煉體會伴隨脫發……”
“典籍是死的，人是活的！”
王虎一揮手，“你想想，上古那些體修大能——哪個不是氣血如龍、毛發隨心？煉精化氣，煉氣還神，多餘的精氣從毛孔發梢泄出，掉幾根頭發怎麼了？這叫——”
他頓了頓，聲音鏗鏘：
“褪凡脫俗，強者發型！”
鹿力恍然大悟，激動得直拍大腿：“有道理啊！我上次運轉功法，頭頂都冒熱氣了！”
羊力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小聲嘀咕：“可我觀青雲觀玄塵觀主，仙風道骨，發髻依舊濃密……”
“那是人家練的法修路子！”
王虎麵不改色，“咱們這是上古煉體正宗，能一樣嗎？你倆現在剛入門，屬於‘蛻凡期’，掉幾根頭發怎麼了？等到了滴血重生境界，想長什麼發型長什麼發型！”
鹿力徹底被說服了，摸著腦門嘿嘿傻笑：“原來如此……強者發型，嘿嘿，聽著就霸氣！”
羊力歎了口氣，放棄思考，從懷裡摸出把小梳子，小心翼翼梳理著僅存的那圈白毛。
王虎憋著笑，轉身往屋裡走。
鹿力忽然反應過來：“哎大哥！那你怎麼沒脫發？”
王虎腳步一頓，回過頭。
晨光正好打在他那頭赤發上，根根晶瑩如焰，茂密得能藏麻雀。
他眨了眨眼，黃瞳裡閃過一絲蔫壞的光，嘴角緩緩勾起：
“我？”
“真正的強者——”
王虎抬手捋了捋自己濃密的赤發，笑容燦爛：
“何須脫發，知道超賽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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