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膝下子嗣不豐,太子乃是中宮唯一嫡出,早早正位立儲。
如今,或許是皇帝覺得時機已到,又或許是某些人推波助瀾,總之東宮選妃之事終於被正式提上了議程。
長安城中有適齡待嫁女兒的人家,無論門第高低,心思都活絡起來。
若能攀上東宮這門親事,那便能成為外戚新貴,家族的權勢富貴將延綿數代。即便是做不得正妃,入東宮為良娣,也是極大的進身之階。
更何況,太子仁厚,東宮清淨,若能早早在太子身邊占一席之地,將來的前程無法估量。
這份誘惑,足以讓矜持的世家放下身段。
各家女眷開始頻繁走動,暗中比較家世、才貌、品行,不乏有人提前打點關係,請托有頭臉的命婦代為美言,製造佳名。
往日吟詩作畫、賞花遊園的雅集,也悄然變了味道,貴女之間多了幾分試探和較勁。
各家夫人絞儘腦汁,各顯神通,尋覓有力的引薦門路,務求在遴選中獲得先機。連各家綢緞莊、首飾鋪的生意都變得格外紅火。
然而,此事遠非表麵那般簡單。
田令侃對皇權繼承的乾預之心早已有之。
他從一個灑掃小宦官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就是對權力的敏銳嗅覺,和永不饜足的掌控欲。
太子性情仁弱,耳根子軟,正是容易施加影響的對象。
而且太子選妃是田令侃在皇帝麵前進言,一力促成,正是進一步加強對東宮掌控的絕佳機會,他要確保未來的太子妃,乃至太子身邊的寵妾,都是聽話的。
很快,田令侃便精挑細選地,為太子物色了一位在他看來完美的太子妃人選,那就是翰林侍講蘇易的嫡女。
這位蘇小娘子,出身清流文官之家,門第足夠體麵,不會惹來外戚乾政的非議,阻力相對較小,且蘇家根基不深,在朝中沒有盤根錯節的姻親故舊,日後更好拿捏。
此女性格略顯懦弱,不善言辭,在家中也是聽從父母安排。這樣的人易於控製,將來成為太子妃,也絕不會成為田令侃的障礙,她隻需乖乖地坐在那個位置上,做一個安靜的擺設,便足夠了。
除了正妃人選,田令侃還挑選了兩名少女。她們生得美貌動人,一個擅長歌舞,一個精通琴棋書畫,名義上是準備進獻給太子充作侍妾的,實則是北司準備安插在東宮的新眼線。
一正妃二美妾,田令侃自信能借此將東宮後院,牢牢捏在自己手中,未來無論朝局如何變化,北司勢力都將根深蒂固,任誰也撼動不得。
田令侃的算盤打得極精,動作也極快。
他一邊暗中聯絡蘇翰林,許以未來國丈的尊榮,一邊授意依附於他的朝臣,在皇帝麵前稱頌蘇氏家風清正,蘇家之女身具福相。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樂見田令侃如此肆無忌憚地將手伸向東宮。後宮之中,也並非他能夠一手遮天。
對於田令侃積極為太子物色妃嬪的舉動,一開始皇後是樂見其成的,畢竟此事由他推動,非議會少很多。
但很快,皇後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雖然也迫切希望兒子能穩固儲位,通過聯姻爭取更多朝臣支持,但她對田令侃這個跋扈宦官的滲透,早已心生不滿。
這些年,北司的勢力日益膨脹,可太子是她的親生骨肉,未來的天下之主,豈能淪為閹宦的傀儡?
選妃之事,關乎太子終身與未來朝局,她絕不能容許北司一手包辦。
皇後派人暗中打探後,發現田令侃推薦的蘇氏嫡女性情過於軟弱,恐難擔當未來國母之重任。至於那兩個侍妾,其用心更是昭然若揭。
於是,皇後親自下場了。
她召見了數位家世品貌都頗為出色的貴女,關心各家小姐閨中生活,考校才藝德行,乃至於暗中調查病史,親自評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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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傾向於選擇一位家世足夠顯赫,德才兼備,最好還有些手腕韌性的貴女,隻有這樣的太子妃才能頂住壓力,好好輔佐她那仁厚有餘、剛毅不足的兒子。
皇後的介入,使得選妃之事變得更加複雜,各方角逐也由暗轉明,更加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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