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子指了指街角的早點攤,油鍋裡的油條正滋滋冒油,香氣混著寒風撲來,劉琦這才驚覺自己一天沒吃東西。
早點攤上。
伍子掏出來手機遞了過去,指著屏幕道:“也就四五點鐘那會,豐原村的洗頭房,倆小子為了嫖資跟老鴇吵架,驚動了條子,局子裡的人來了,然後聽說那幾個人當街就跑了,現在航子跟著局子的人跟上去了,過會看看情況...”
“嗯。”
劉琦情緒有些低落,他咬了口包子,湯汁濺在胡茬上。
伍子見狀也不是滋味,就問:“小權還在北陵呢?家裡發生這麼大的事,咋不回來一趟...”
劉琦歎了口氣:“他更走不開,陳元林攥著他不放,好像想托他出趟門辦點事,最近似乎一直在盤算。”
伍子道:“大家的都有自己的事了...對了,飛哥這兩天問我要不要幫忙。”
劉琦道:“讓他哥倆乖乖待著吧,身上還他媽還掛著事呢,這種不用動腦子的事如果我都辦不了乾脆回爐重造吧,醫院那邊更不用操心,胖子問題也不大。”
“叮鈴鈴...”
手機鈴聲響了。
手機突然響起,伍子眼神變得鋒利:“能確定嘛...好,我知道了。”
劉琦問:“咋說?”
伍子:“那三個癟犢子躲到老草房那邊了..”
劉琦意外的道:“你這朋友不錯啊,這都能跟上?”
伍子抹了把嘴,臉上露出狠勁:“這家夥以前乾職業扒手的,鼻子比狗都靈...今晚有大雪,適合埋人...”
...
與此同時,深山木屋裡。這仨癟犢子殊不知已經被人惦記上了。
“玩都玩了,你他媽還不付錢,我真不知道你咋想的,都把局子的人引來了,薛總好個罵我!”
大威蹲在牆角玩手機,屏幕藍光映著他泛黃的牙齒。
那天賜不滿得道:“才六點來鐘,那個小妞就說到點了,這比公雞打鳴還準時啊,要我說一點也不專業。”
見兩人貧嘴,羅才吼了一聲:“別扯淡了,跟你倆一天天的生不完的氣,薛總還說晚點讓咱們換個地方住。”
“還用他說啊。”
大威賤嘴似的嗬嗬一笑。
麵對大威的貧嘴,羅才也沒說什麼,忽然他收到一條短信,而後著急忙慌的開始穿外套。
天賜懵懵的問了一句:“你乾啥呢?”
羅才道:“薛總有點急事,我得去找他一趟,聊一下後續的乾活的細節跟尾款的事兒。”
一股涼風吹了進來,天賜打了個噴嚏,抽了抽鼻子:“咱們現在被無數雙眼睛盯著呢,你這個時候見他啊?”
羅才:“我他媽是這麼想的,但是人家發話了,我能不聽嘛,沒啥事我去去就回,你哥倆低調點那也別去,這部老年機你倆揣著。”
大威湊過來:“那啥時候給咱們安排住的地方啊?”
羅才訓斥:“你著啥急,事兒不得一件件的辦,乾不好活兒,信譽都沒了還不如流浪街頭,別他媽扯犢子,我趕緊去一趟。”
說完話,羅才風風火火的出門,換了輛車離開了。
看著遠去的車尾燈,大威吸了吸鼻子,壞笑著來了一句:“我看才哥這一趟指不定啥時候呢,要不一會點倆娘們?”
“你給我上一邊子去吧!剛才咋說的都忘了啊。”
“怕雞毛啊,你不想?昨晚上可沒儘興啊..”
“嘶!好像也行...”
倆人對視一眼,嘿嘿一笑。
沒人注意到,窗外的雪已經開始下了,枯枝在風中搖晃。
...
此刻的手術室裡,廖叔的鑷子夾著棉球,在他腹部傷口上按了按。王浩在麻醉中皺緊眉頭,夢裡的禮花突然變成了獵槍的火光。高妍的笑臉模糊成無數人的哭臉,獎杯碎成玻璃碴,紮進他的掌心。他想喊,卻發不出聲音,隻能任由回憶像潮水般退去,露出現實裡滿是血汙的礁石。
“呼!血壓終於穩定了,累死我算了,多少年了我都沒這麼費心了,讓這小子醒了高低的給我磕倆頭,這次我可是把他從閻羅王手裡搶回來的。”
廖叔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王浩感覺有人在替他擦汗,指尖帶著薄荷味的清涼油,和母親當年給他擦蚊蟲叮咬時用的一樣。他又看見十五歲的自己,在後台給高妍纏繃帶,她疼得直吸氣,卻還笑著說:“以後我是你的左手,你是我的右手,咱們就是永遠的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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