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內一片混亂之際,範進斌突然像是被雷劈中般渾身一震。
猛地將目光死死盯向營地各處仍在熊熊燃燒的篝火堆。
他突然扯開嗓子大吼起來:
“是篝火!那些柴火絕對有問題!”
作為範家護衛的頭領,範進斌幾乎終年奔波在路上。
南至粵閩、北抵遼東的地界都留下過他的足跡,自然也聽過不少三教九流的奇聞異事。
依稀記得多年前押運貨物去南方時,曾聽當地老獵戶提過一嘴。
說有些深山老林裡的植物,燃燒後會冒出能讓人昏沉的毒煙,厲害的能直接要人性命。
甚至還有人拿這種植物提煉出了傳說中的蒙汗藥。
當時隻當是酒後閒話,哪曾想今晚這詭異景象,竟讓他冷不丁把兩件事對上了號!
整個商隊的防務規定是範家多年行商經驗的總結,從飲食到警戒都層層把關。
今晚的防務他親自參與並檢查過。
如今排除了水源、食物這些常規隱患,唯一的變數隻能出在這堆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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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範三拔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頭暈得像坐在顛簸的船艙裡。
抬眼掃去,連平日裡最精悍的護衛都東倒西歪,心裡那股寒意瞬間竄到了天靈蓋。
聽見範進斌的吼聲,他渾身一個激靈,儘管夜風刺骨,後頸卻“唰”地滲出一層冷汗。
這冷汗一冒,混沌的腦子反倒清醒了幾分。
盧家莊前後態度的變化、那過於殷勤的宿營地安排、還有那幾車“貼心”送來的柴火……
所有細節像散落的珠子突然被串了起來。
當想到那些燃燒的柴火正是盧方舟派人送來時,他眼前不禁浮現出對方那張笑盈盈的臉,氣得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但他清楚,現在不是罵娘的時候,盧家莊既然敢下這種狠手,必然算準了時機要動手,更大的危機即將到來!
“都給我聽著!”
範三拔強撐著眩暈感,用儘全身力氣吼出道:
“所有人拿布掩住口鼻,立刻把所有火堆撲滅!護衛隊馬上到營地外圍布防,弓箭手準備!其他人點起咱們自己帶的火把,抓緊時間套車,準備撤離!”
範三拔在一片混亂中依舊條理清晰地下達著一係列指令。
每一道指令都直指當下最正確的應對之策,也難怪範永鬥敢把範家如此龐大的家業交托給他。
這份在危局中臨危不亂的狠厲勁頭與果斷決策的能力,確實是常人所不及的。
範進斌跟在一旁扯著嗓子大喊:
“快把掩住口鼻的布用水浸透!”
範三拔朝他投去讚賞的目光,點頭道:
“進斌,你即刻帶人去外圍布防,如今外頭怕是早已埋伏下不少人馬。”
範進斌自然知曉範三拔所指何人,他惡狠狠地頷首應道:
“少爺儘管放心!弟兄們大多還有作戰的力氣,盧家莊不過一個小小的百戶所,竟敢如此膽大包天!
待天亮之後,小的定帶弟兄們拆了這土匪窩!”
說罷,他便帶著還能夠行動的護衛,匆匆往營地外圍布防而去。
外頭的盧方舟時刻留意著營地內的動靜。
當他看到對方已然察覺異樣,並且開始采取對策穩定陣營時,不禁遺憾地砸了砸嘴,隨即下令正式發起進攻。
畢竟從一開始,他就沒指望僅靠曼陀羅的煙氣便能徹底解決問題。
小樹林到範家宿營地不過二百米的距離,就在範進斌帶人衝出營地之時,盧家軍已然逼近到七十步開外。
範進斌一出營地,便一眼望見騎在馬上的盧方舟,頓時恨得咬牙切齒。
他口鼻之上綁著打濕的布巾,說話雖有些口齒不清,卻依舊帶著濃濃的狠意:
“果然是你們這幫賊子!竟用如此卑劣齷齪的手段,何時官兵竟墮落成了土匪?不,你們比土匪還要下流百倍!”
範三拔同樣用濕布掩住口鼻,在幾名護衛的攙扶保護下,遠遠地用充滿仇恨的目光瞪視著盧方舟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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