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在官廳裡圍坐閒聊了一會兒,郭雲濤那邊的交接事宜便宣告結束。
說是交接,實則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盧方舟心裡清楚得很,龍門關堡向來窮困。
再加上官場上那條不成文的規定。
離任官員總會想儘辦法走之前,把庫裡的錢物花得一乾二淨,留給繼任者一個空殼子。
因此,他壓根沒指望能從交接中撈到多少有用的物資,再說那些破銅爛鐵,他還真看不上眼。
在他看來,缺什麼東西,日後自己動手去“取”便是。
隻見郭雲濤抱著一摞厚厚的賬冊匆匆走進來。
盧方舟連翻都沒翻,直接伸手接過筆,在交接公文上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段存誌見他這般乾脆利落,心裡暗暗歡喜,對盧方舟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暗自在心中給這個年輕人貼上了“大氣、情商高”的標簽。
不過,廳裡的其他人可不都像段存誌這樣了解盧方舟。
他們中不少人之前也是知道盧家莊堡這個紈絝的,認為他就是走了狗屎運,本來對他就不感冒,現在再看他這般爽快簽字,心裡難免犯嘀咕。
這新來的小年輕如此輕率,應該很好糊弄的吧?
段存誌簽完字,便起身向盧方舟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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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家眷和行李,早已在一部分親兵的護送下先行前往州城。
交接完,他就帶著胡老二和幾個貼身親兵,去追趕先行出發的隊伍。
盧方舟帶著龍門關堡的官員,親自把他們送出官廳。
等段存誌等人的身影消失在眾人眼中,盧方舟緩緩轉動身子,目光掃過這些部下,沉聲道:
“本官從盧家莊帶來的部屬即刻便到,你們隨我到堡外一同接應,也好一並安排差事。”
他之所以在段存誌麵前刻意收斂鋒芒,是不讓宣府鎮的高層過早將注意力聚焦在自己身上。
但對眼前這些龍門關堡的下屬,他卻不介意亮一亮實力。
畢竟往後要在一處共事,總得讓他們清楚彼此的分量,省得生出些不知高低的念頭。
他的心思要放在整軍備戰的大事上,實在沒閒工夫應付那些勾心鬥角的瑣碎。
眾人聽聞這話,臉上大多泛起奇怪的表情,更有幾人暗暗撇嘴。
你初來乍到之時不是已經帶了親兵嗎?
難不成你指的是家眷?
哦,對了,早聽說這位新上司娶了好幾房妾室,難道還真要我們這幫朝廷命官去迎接女眷不成?
這分明是小人得誌便擺譜耍威風嘛!
可再怎麼腹誹,對方畢竟是新來的頂頭上司,誰也不願做那隻觸黴頭的出頭鳥。
隻得三三兩兩地跟著盧方舟來到堡門口,懶洋洋地等著他所謂的下屬。
沒過多久,遠處煙塵起處出現一支隊伍。
最前頭是一杆紅底黑字的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起初眾人隻覺得驚訝,心想這新上司未免太愛出風頭,搞這麼大陣仗迎接家眷,未免有些小題大做。
周顯甚至用鼻子輕哼了一聲,李茂才則跟身旁的張守業交換了個鄙夷的眼神,顯然都覺得這新官在故作聲勢。
可隨著隊伍越走越近,眾人臉上的不屑漸漸僵住,先是變成驚訝,隨即又化作忌憚,最後竟寫滿了驚駭。
那麵“盧”字大旗之後,竟是黑壓壓一片騎士!
自打繳獲了範家商隊的戰馬,盧家軍的戰馬數量已暴漲到近二百匹。
除了留十幾匹在盧家莊,其餘的全被盧方舟帶了過來。
宣府這片地界雖不產良駒,但作為燕趙故地,自古尚武,會騎馬的青壯並不少見。
此刻近二百騎兵緊隨大旗之後,戰馬緩行揚起的塵土不算驚人。
可走近了看,那整齊的隊列、血紅的軍服、手中寒光閃閃的長矛與鳥銃,撲麵而來的殺氣讓人心頭發緊。
這種肅殺的氣勢,他們也隻在少數正規營兵身上見過,頓時驚得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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