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剛蒙蒙亮,龍門關堡的大校場就已經籠罩在一片肅穆的氣氛之中。
這個校場十分寬敞,黃土鋪就的地麵平整開闊,粗略估計至少能容納上千人同時進行訓練。
此刻,盧方舟已經從頭到腳披掛整齊。
一身鐵甲在晨曦下閃爍著冷硬的金屬光澤,他站在校場北側的高台上,身姿挺拔如鬆。
在他身後,吳舒宇和六個軍紀兵筆直地站立著。
昨晚,盧方舟將吳舒宇和鄭直分別叫來,一番商談下來,結果讓他比較滿意。
正好現在盧家軍沒有專職的軍法官,身為鎮撫的吳舒宇正好合適。
對於這些能夠迅速認清當前形勢的聰明人,盧方舟心裡還是很欣賞的。
高台之下,是排列得整整齊齊的盧家軍。
將龍門關堡的庫存好好搜刮了一番後,盧家軍全員都已經換上了鴛鴦戰襖。
現在,三百多名盧家軍士兵身著整齊的紅色軍服。
手中緊握著各自的武器,一個個站得筆直。
遠遠望去,滿場都是醒目的紅色。
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氣勢,已經有了幾分精銳之師的殺氣。
即便是那些後來才加入的青壯,經過這段時間在老兵們的帶領下進行嚴格的操練。
雖然在作戰經驗上還剛起步,但至少在隊列紀律方麵,已經很難挑出什麼大毛病了。
眼看著就要到卯時了,管隊官王承勳帶著他手下的四十多個軍漢急匆匆地趕到了校場。
一看到盧家軍那嚴整得如同鐵壁一般的戰陣,王承勳的眼裡不由自主地閃過一絲不安。
他連忙快步上前,對著高台上的盧方舟恭敬地行禮。
盧方舟隻是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王承勳也是個識時務的人,他連忙命令自己的部下在盧家軍的旁邊站好。
有了盧家軍作為榜樣,他的這些部下也都紛紛竭力挺胸抬頭,努力站得筆直。
雖然整個隊列看起來還是有些歪歪斜斜的,但好歹有了那麼一點樣子。
很快,卯時已經到了,
可是校場上除了盧家軍和王承勳帶來的部下之外。
衛城裡其他的管隊官以及副千戶的部下,竟然沒有一個人出現!
看到這種情況,盧方舟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冷冷的弧度。
台下一直偷偷觀察著他的王承勳,發現了他這個表情,不由得心裡打了一個冷戰。
他感覺到今天可能要發生一些什麼……
同時也開始慶幸自己謹慎,思來想去最後沒有聽周顯他們幾個人的蠱惑,跟著他們一起來硬扛這個新來的防守官。
就在這時,吳舒宇突然大聲喝道:
“擂鼓!”
一個膀大腰圓的士兵立刻掄起粗壯的胳膊,使出全身力氣擂打起戰鼓來。
“咚!咚!咚!”
鼓聲在校場上回蕩開來,這是在擂鼓聚集士兵了。
按照軍令,一共要擂三通鼓,聽到鼓聲之後,所有在城裡的士兵,都必須在第三通鼓結束後的一刻鐘之內趕到校場集合。
三通鼓罷,吳舒宇一抬手,示意軍法兵拿出沙漏,開始計時。
沒過多久,周顯、李茂才、張守業、趙振邦、陳永安這五個人,不緊不慢地從校場入口走進來。
他們身後跟著的士兵更是稀稀拉拉,有的歪戴著帽子,有的邊走邊係著軍服,完全沒有紀律性。
盧方舟站在高台上,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冷冷地掃過他們每一個人,卻始終一言不發,連個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周顯等人瞧著盧方舟這副公事公辦、冷冰冰的模樣,心裡頓時窩了一肚子火。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暗自腹誹:
“以前段存誌當防守官的時候,待人多和氣,哪有你這麼大的架子。
你不過是個新來的毛頭小子,就算官大一級,也不能這麼目中無人吧?”
這五個人加上王承勳,昨天通了氣,最後達成了一致。
盧方舟既然下了命令,今天肯定得露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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