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八,黃道吉日。
獻俘的肅殺尚未完全散儘,紫禁城已遍披紅妝,宮牆殿宇間掛起彩綢紅燈,一派喜慶。
今日是坤興公主朱媺娖下嫁鎮國公盧方舟的大婚之日。
按《大明會典?公主婚禮儀》,公主下嫁儀軌極為繁縟。
從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到親迎、醮戒、合巹,再到歸寧,諸禮相扣,需耗時數月至半年才能完全走完流程。
可盧方舟本就不耐繁文縟節,加之江南未平、國事繁冗,實在無暇耗在流程上,便尋了崇禎商議簡化。
崇禎雖念著公主大婚應循古禮,心中卻也盼著快點完婚,了卻這樁心事後,便禪位歸閒,最後和皇後商量後,終究捏著鼻子應了。
禮部接旨後連夜斟酌,刪去納采、問名等前序環節,定九月二十八日行冊禮、親迎、合巹三禮,既保皇家體麵,又合時宜。
巳時,鎮國公府內,冊禮正行。
盧方舟身著朝服肅立,禮部官員手持製書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鎮國公盧方舟,功蓋寰宇,德配朝綱,護社稷於傾頹,安萬民於水火。
今以坤興公主朱媺娖下降,擇吉成婚。
特晉盧方舟為鎮國公主駙馬都尉,仍領鎮國公爵,總攝朝政、督師天下軍務。欽此。”
盧方舟躬身接旨,三呼謝恩。
隨後是賜物環節,宮人們抬著賞賜依次入府。
九章冕服,這是崇禎特賜的,正常情況下,駙馬本無冕服之製,玉帶、禦賜白駒、織金錦衣、金玉金銀器皿……
足足三百抬,擺滿了府中庭院。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柄鎏金玉具劍,劍鞘上刻著“國之柱石”四字,筆力遒勁,乃崇禎親筆所題。
午時,迎親儀典正式開啟。
盧方舟身著大紅織金麒麟駙馬禮服,頭戴七梁冠,腰佩那柄禦賜金玉劍,騎上禦賜的純白駿馬,在千名親衛與皇家儀仗的簇擁下,自鎮國公府出發,繞皇城半周,往午門而去。
沿途街道兩旁,百姓圍觀如堵,摩肩接踵。
少女們扒著牆頭,眼含羨色望著這位年輕英武、功冠天下的駙馬。
老者們撚須頷首,感慨道:
“公主得配如此英雄,真乃天作之合,大明之幸啊!”
……
午門前,儀仗更為隆盛,丹陛之上設節案、冊案、玉案,香燭繚繞。
禮部尚書楊嗣昌任主婚官,身著朝服立於丹陛前,高聲唱儀道:
“宣冊—”
坤興公主的冊文由楊廷麟親筆撰寫,其中一句道:
“公主朱媺娖,朕之長女,性婉娩而誌堅貞,當京城破日,曾欲殉國全節,巾幗風骨,不輸男兒。今配元勳,實乃天作之合,以固社稷,以慰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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冊文宣畢,楊嗣昌再唱:
“行醮戒禮—”
崇禎親臨,他今日未著龍袍,隻穿一身絳紅織金常服,褪去帝王威壓,竟如尋常人家嫁女的老父,目光溫和地望著樓下。
盧方舟於丹陛前跪伏,恭聽醮戒。
崇禎的聲音透過風傳來,溫和卻帶著期許,是大明公主出降的標準醮戒詞:
“往之爾家,無忘爾國。克勤克儉,允武允文。敬之哉,慎之哉!”
念畢,他頓了頓,又添了句發自肺腑的話:
“俊彥,朕把最珍視的女兒托付給你了。望你待她,如待大明山河,珍重護持。”
盧方舟心頭一震,俯身重重叩首,額頭觸地,沉聲道:
“臣,誓不負公主,不負陛下,此生必護公主周全!”
“親迎—”
楊嗣昌的唱儀聲落下,坤興公主的鳳轎從後宮緩緩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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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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