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湯永懷快步湊上來,神色有些猶豫,小聲道:
“陛下,王師剛進城就大肆抓人,抄沒家產,會不會不利於穩定江南局勢?”
盧方舟腳步不停,語氣平淡反問道:
“會不會什麼?會不會有人說朕殘暴?朕不在乎。”
湯永懷不敢再說,盧方舟淡淡看了他一眼,語氣緩和了幾分道:
“你知道朕為什麼一定要禦駕親征嗎?”
“因為江南這些士紳,根子已經爛透了。”
“他們在朝中有人為其代言,互相勾結,結黨營私。在地方有龐大的勢力,兼並土地,欺壓百姓,走私通虜,無惡不作。
朕若派別人來,就算想辦他們,也辦不動,隻會被他們蒙蔽、牽製,甚至被他們收買。
隻有朕親自來,才能震懾住他們,才能把他們連根拔起,徹底清除這些江南的蛀蟲。”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怒意和悲憫:
“這些年,他們兼並土地,把無數自耕農逼成佃戶,逼得百姓家破人亡。
他們走私通虜,把鐵器、糧食賣給韃子,資助敵人,害死我大明無數將士。
他們附從偽朝,把江南百姓架在火上烤,搜刮民脂民膏,隻顧自己享樂,不顧百姓死活。
如今朕來了,就是來算算江南這筆總賬,為百姓討回公道,為大明掃清障礙。
接下來,搜捕餘孽、清查罪狀、安撫百姓的事,就交給沈墨的靖安司處理吧!。”
“遵旨!”湯永懷連忙應諾,知道皇帝已經下了決心,在江南要大乾一場。
當日下午,沈墨便帶著五百名靖安司吏員,以及五千名盧方舟特意撥給他的精銳軍士,正式在江南大地上,展開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搜捕。
搜捕的名單,早已由靖安司精心擬好,每一個名字、每一家府邸,都對應著密密麻麻的罪證。
這些,都是靖安司探子們,這些年潛伏江南,費儘心血收集到的成果。
蘇州顧家:
世代兼並土地,累計侵占良田四十萬畝,逼死佃農六十三人,手段殘忍。
與登州走私集團往來密切,長期走私違禁物資,牟取暴利。
附從偽朝後,主動出資助餉,派家丁參與鎮壓抗稅百姓,雙手沾滿了百姓的鮮血。
鬆江徐家:
先祖乃明朝內閣首輔徐階,可家風早已敗壞,曆代子孫勾結官府、欺壓良善,魚肉鄉裡,無惡不作。
家主徐汝霖,更是與登州走私頭目王登仕聯姻,通虜資敵長達十餘年,為建州提供大量鐵器、糧食,證據確鑿。
杭州陳家:
壟斷江南絲綢貿易,欺行霸市,盤剝商販,獲利豐厚。
暗中勾結建虜,向遼東走私鐵器、火藥等違禁物資,獲利數百萬兩,間接害死無數大明將士。
徽州程家:
家主程文柏,表麵上經營茶葉生意,溫文爾雅,實則與偽朝內宦過從甚密,互相勾結,搜刮民脂民膏,作惡多端。
除此之外,附逆從賊、私通虜寇、魚肉鄉裡者,更是遍布江南各級官場、世家大族、鄉紳豪強,數不勝數,盤根錯節,早已爛入骨髓。
這一次,盧方舟要連根拔起,要將江南沉積百年的汙垢與罪惡,徹底滌蕩乾淨,還這片土地一個清朗乾坤。
……
由靖安司的探子帶隊,每一隊都帶著明確的名單和搜捕文書,一家一家上門,不遺漏一戶,不放過一人。
那些上午還在慶幸自己“獻城有功”、能保住身家性命的士紳們,下午便被靖安司吏員和軍士們從溫暖舒適的府邸中拖了出來。
全家老小,無論男女老少,都被捆成一串,衣衫淩亂,狼狽不堪,押往臨時設置的監牢,往日裡的驕奢淫逸,早已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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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抄的家產,堆積如山,令人咋舌。
一箱箱金銀珠寶、綾羅綢緞,一件件古玩字畫、珍稀擺件,一疊疊田契、賬簿、銀票,被軍士們一一抬出,登記造冊,全部充入國庫,用於安撫百姓、供養軍隊、恢複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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