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此時此刻，小閣之中並無旁人，可是誰知道隔牆有沒有耳朵呢？
不過是走流程抄寫些東西罷了，在養心殿伴君伴駕的時候，比這提心吊膽的時候多了去了，勞累也算是常事，好處拿到手上才是真的。
喬嫣然有這樣的心性，自然也會讓這樣的心性落在太後眼中，許多事情其實不在說什麼，而是在於做了什麼，又讓別人看到了什麼。
這些東西她懂得很，自然也做得明白。
……
“可是如此一來，娘娘的這些準備豈不是都是白做了？”
夏竹按照皇後的吩咐，將幾本經書收進匣子中，原本這些經書是要經由皇後之手呈獻給太後的，結果昨日皇帝來走了一遭，今兒個早上皇後就吩咐把這些東西收起來，等之後選個合適的時機直接送去寶華殿交給大師誦讀，不必再送到慈寧宮了。
在皇後娘娘身邊伺候的哪有蠢笨的人？
隻要有心，稍微一打聽也都知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雖說昨夜皇帝宿在了坤寧宮，也的確有皇後娘娘侍寢，可是皇後娘娘是真的開心還是假的開心，她們這些身邊的人是最清楚的。
這樣為了旁人的好處而得來的恩寵，娘娘恐怕是恨不能不要。
“管他呢，隻要皇上肯來咱們宮裡就是好事兒了，娘娘這些日子一直鬱鬱寡歡，雖然表麵上看起來也沒什麼，可是就連霖婕妤之前都能看得出來，皇後娘娘不怎麼高興。”
春菊在一旁懟了夏竹一下，提醒後者要注意說話的分寸，有些話她們私下裡說說也就算了，若是聽在皇後娘娘耳朵裡頭，還不定要怎麼傷心呢。
自家娘娘在宮裡頭的日子，有時候在她們這些做奴婢的眼裡看著，還不如當初在王府的時候痛快舒暢呢。
“我知道，我再蠢也不至於把這話拿到娘娘跟前說，隻是眼看著就是年關下，往年這時候在王府，皇上都是要跟娘娘一起守歲的，可自從入了宮來，你看看，去年就……”
她話說到一半，生生又咽回了肚子裡，眼前不遠處的拐角，有一隊小太監快步走過，手裡頭端著各色梅花做的盆景，她和春菊兩個人快步往前走了幾步，就聽得為首的小太監在和花嬤嬤說這些盆景的事：“今年冬天，花房特意培育出來這些賞景的梅花，皇上瞧了也覺得不錯，說這花色繁多，倒不僅僅隻有紅白二色那麼枯燥，特意命奴才們來送給皇後娘娘觀賞。”
那些花的確好看，放在花盆裡也顯得精致，冬日裡紅梅花、白梅花，宮裡頭都見得慣了，反倒是這些開得或粉或綠的梅花格外新鮮。
隻是這賞賜來得突然，也讓人意外。
皇後命花嬤嬤帶人把東西收下來，給了些賞錢，又囑咐來送盆栽的花房小太監去回話：“你去回話的時候，替本宮多謝皇上美意。”
這話倒是什麼錯處都沒有，隻是顯得有些冷淡，那小太監們得了賞錢，自然是樂滋滋的應下了差事，春菊和夏竹在廊下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憂心。
皇後娘娘是真的沒什麼心情看這些了，若是放在以前，皇上賞的東西，皇後娘娘哪裡會這麼輕描淡寫的就收下？一定是要好好看一看，然後才會囑咐人去回話的。
而且回話的必然是春菊或者夏竹二者之一，她們是皇後娘娘的貼身宮女，這才顯得皇後對皇帝的一片真心。
“罷了，咱們這些做下人的，操心這些也是沒什麼用，隻求娘娘能稍稍寬寬心就是了，說起來都是喬美人狐媚，勾引了皇上，也就是娘娘寬宏大度，若是換做從前的貴妃，早就要給喬美人點顏色瞧瞧了。”
春菊也歎了口氣，卻也頗為無奈：“咱們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呢？況且喬美人，恐怕很快就不是喬美人了，皇上這麼抬舉她，以後還不知道人家有多少的前程呢。”
以後什麼樣子，大家當然是不知道的，但是現有的前程可是馬上就來了。
在慈寧宮晨昏定省地抄了三日，四本經書很快也就抄完了，喬嫣然來回翻了幾遍，細細誦讀過一番，確保了沒有半點錯處，才將這經書交到了玉嬤嬤手中。
除了得到玉嬤嬤一番誇讚之外，回到留春館的喬嫣然，也在不多時之後，便聽得了太後娘娘曉諭六宮的懿旨。
無外乎是那些誇讚人柔順的好話，重點還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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