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藍色的虛空,死寂無聲。
無數大小不一的氣泡緩緩漂浮、自轉,散發著能凍結靈魂的寒意。這裡沒有“歸墟之喉”那種對存在的“稀釋”與“剝離”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停滯”。時間在這裡仿佛被拉長、凝固,連思維都似乎要變得遲緩。
孫悟空懸停在這片詭異的空間中,《磐石鎮念訣》自動運轉,沉穩的意念如礁石般抵禦著外界寒意的侵蝕,保持著意識的清明。“洞虛真眼”微微開啟,視野中,那些氣泡不再僅僅是冰藍的球體,其表麵流轉著極其複雜、層層疊疊的銀色封印符文,每一個符文都散發著冰冷、強製性的“停滯”與“封凍”法則氣息。氣泡內部被凍結的事物,其生命活動、能量流動、乃至意識波動,都被這些符文強行壓製在了一個近乎絕對零度的“靜止”狀態。
這裡不像囚牢,更像是一個……**冷庫**。專門用於“儲存”某些特殊存在,讓其時間近乎停止,既非生,亦非死,隻是永恒的“暫停”。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遠處那個氣泡上。月白道袍,黯淡的豎紋,冷峻而熟悉的麵容——正是楊戩!這位司法天神,天庭駐人間的監察使,為何也會被囚禁(或者說“封存”)在此地?而且看那氣泡的封印強度,以及楊戩身上殘留的、明顯經過激烈戰鬥的痕跡(道袍破損,嘴角有乾涸的金色血跡),他絕非自願在此!
孫悟空心中疑雲驟起。天庭內部果然出了問題!楊戩因為追查天穹、介入自己和紫霞之事,觸動了某些存在的利益,還是說……他發現了什麼更深的秘密,以至於被“處理”到了這裡?
必須救他出來!楊戩知道的,遠比自己多!
他小心地朝著那個氣泡“遊”去。動作不敢太大,生怕驚動這看似平靜的虛空。靠近後,看得更加真切。楊戩雙目緊閉,眉頭微鎖,即便在封凍中似乎也帶著一絲未散的凝重。他手中還緊緊攥著那麵邊緣布滿裂痕的古舊銅鏡(昆侖鏡碎片),鏡麵已經完全黯淡無光。
孫悟空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氣泡表麵。
“滋——!”
一股強烈的、混合著極致冰寒與封印反噬的能量,瞬間順著指尖傳來!若非有《磐石鎮念訣》護住心神,加之體內那縷“曦和印記”韻律對冰冷法則的自然抗性,這一下就可能讓他的手指連同意識一起被凍僵、封印!
“好厲害的封印!”孫悟空縮回手,指尖已覆蓋上一層薄薄的冰霜,緩緩融化。“洞虛真眼”全力運轉,仔細解析氣泡表麵的符文結構。這些符文極其精妙,環環相扣,牽一發而動全身,硬闖必然引發整個氣泡乃至可能整個空間的劇烈反應。
“不能強破,需找到其‘節律’或‘樞紐’……”孫悟空凝神觀察。在“洞虛真眼”的視野下,那些銀色符文的流轉並非完全均勻,而是遵循著某種極其緩慢、近乎停滯的韻律。每一個氣泡的韻律似乎都略有不同,如同各自獨立的“休眠心跳”。
他嘗試將自身意識頻率,調整到與眼前氣泡封印符文的流轉韻律同步。這是一個極其精細且危險的操作,如同在刀尖上調整呼吸去匹配另一個沉睡巨獸的鼾聲。得益於《磐石鎮念訣》對心神的極致穩固,以及他多次在絕境中錘煉出的對自身狀態的精微掌控,他漸漸捕捉到了那幾乎微不可察的韻律。
然後,他將這縷同步的意念,混合著一絲“曦和印記”中蘊含的、能夠乾擾甚至短暫“熔化”特定法則的“破滅霞光”特性,化作一根無形的、極細的“探針”,小心翼翼地朝著氣泡符文流轉中一個相對“遲滯”和“薄弱”的節點,刺了過去!
沒有巨響,隻有一聲仿佛冰層出現細微裂痕的“哢嚓”輕響。
那個被“探針”刺中的符文節點,光芒微微一亂,流轉出現了刹那的停滯。以此為中心,附近一小片區域的符文連鎖反應般黯淡、紊亂了一瞬!雖然很快又恢複如常,但就在這紊亂的瞬間,氣泡的封印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小、轉瞬即逝的“縫隙”!
就是現在!
孫悟空眼中精光爆射,一直蓄勢待發的右手(依舊帶著鎖鏈)並指如劍,將體內殘存的所有力量(包括那縷“曦和印記”韻律、紫霞真靈提供的微弱霞光,以及剛剛恢複的一絲本源之力),全部灌注於指尖,化作一點凝聚到極致的暗金光芒,對準那刹那的縫隙,疾點而入!
“噗!”
仿佛戳破了一個堅韌的水泡。指尖傳來的阻力極大,但終究是刺了進去!緊接著,孫悟空低喝一聲,指尖暗金光芒猛然炸開,並非蠻力爆破,而是化作無數細密的、帶著“破法”與“乾擾”特性的光絲,沿著封印符文的結構脈絡逆向侵蝕、拆解!
“嗡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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